范龄兮绝不会想到,期盼已久的洞房花烛夜,姜嘉盛竟然与自己提出了离婚。 她还没从怀孕的消息中回过神儿来,又被迫接受另一个劲爆消息的轰炸。 “你疯了!姜嘉盛,当初是你背着我,用孙清媛代替我与你领了结婚证,补办婚礼,也是你提出来的!现在,你想离婚了?一句话就要抛弃我们母女!你这个卑鄙的骗子!”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那楚楚可怜、苍白憔悴的小脸令人心疼。 “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她泪颜楚楚地问他。 姜嘉盛冷静地睥睨了她一眼,语气冷漠如冰:“你明白的,不被祝福而出生的孩子是不幸的!我觉得,还不如别让他出生!” 听了他的话,范龄兮怒极攻心,随手从旁边抓到一个抱枕,用力向他掷去,咬牙切齿:“你这个畜生!” 枕头砸到了姜嘉盛的左腿,他皱着眉头冷哼了一声,目光越发冷淡。 “你认真考虑我的话,同意离婚的话,我不会亏待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今晚先去客房,你早点休息!”说完,他就长腿跨出门外,打算离开。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守在门外,看到他出来,文湉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姜嘉盛的腿。 “爸爸,你变得好吓人!你这是怎么了?呜呜……你不要湉湉和妈妈了吗?”小姑娘伤心地哭了起来。 李老师跟在文湉的身后。 原本,姜嘉盛是很讨厌小孩子的。 然而,毕竟父女连心,看到小姑娘软软的身体抖成一团,他的内心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伸出手掌,缓缓在文湉的背脊上抚了几下。 屋内,传出女人绝望的痛哭。 那哭声搅得他心烦意乱,他就知道,女人与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 瞬间,这个认知使他的心冷硬起来,他将文湉塞到李老师的怀中,大踏步向楼下走去。 “爸爸,爸爸……”文湉的声音还在身后持续不停,这次,他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连李老师都震惊于他变脸的速度之快,哑然失色。 明明,之前姜先生对小姐可是疼到了骨子里,怎么会一场婚礼过后,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范龄兮一夜未眠,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天亮时,邱美珍打来了电话,昨天,她也亲眼目睹了姜嘉盛在婚礼上的变脸。 龄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邱美珍这才明白,姜嘉盛是为了救她,才被迫注射了药物,从而导致失忆。 邱美珍感到深深的自责,语气充满歉意:“兮兮,是妈不好,是妈害了你和嘉盛啊!” “妈,别这么说!”范龄兮咬着嘴唇,尽管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坚强地不允许泪珠掉下来:“嘉盛之前说过,若他忘记了一切,让我一定要等着他,他会回来的!” 此刻,她也只能靠两人当初的诺言来支撑下去。 “妈妈会一直支持你的!兮兮,若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就回到妈妈身边来!” 邱美珍一席话,说得范龄兮泪流满面。 范龄兮下楼,看到佣人们正向外搬行李。 她目光惊讶,连忙问指挥众人搬东西的阿纲:“阿纲,这是怎么回事?” 阿纲抬头,目露无奈:“夫人,是姜先生吩咐的。说他要搬到江北的别墅去。” 姜嘉盛正坐在餐桌上吃早点,看到她下楼,头也不抬,冷漠地宛若她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龄兮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语气坚定:“姜嘉盛,你曾说过若是你失忆了,让我不要放弃你!留下来,我会帮你把一切都想起来的!” 她的语气几近乞求,伸手,试图去握他的手。 没想到,却被他一把冷冷地推开了。 他抬头,目光如冰得盯着她,语气也很是冷淡:“无论我是不是失忆了,我都有权利选择自己住在哪里!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决定?” “姜嘉盛!”从昨天到现在,她不知哭了多少次,仿佛将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姜嘉盛推开餐盘,利落地起身,从女佣手中接过西装外套,穿好,转身离开时,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侧身对她说:“一会儿,张秘书会把离婚协议书送来!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还有什么要求,直接和张秘书沟通!” 说完,他就大步跨出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龄兮气得摇摇欲坠,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阿纲适时扶了她一把:“夫人!” “我没事。”范龄兮摇了摇头,在餐桌前坐下,却依旧忍不住捂着脸呜咽出声。 “妈妈,爸爸是不是走了?爸爸不要我们了!”文湉从楼上跑下来,冲到龄兮的怀中,母女两个哭作一团。 阿纲感到鼻子发酸,忍不住撇过脸去。 “不是的,湉湉,你爸爸只是生病了!等他病好了,自然会回到我们身边的,我们要给爸爸一点时间好不好?” 尽管内心难过,龄兮还在努力安抚女儿。 只是,连她也不知道,姜嘉盛的病什么时候会好,他还能不能想起她们…… 尽管内心难过,范龄兮却强打起精神,驱车来到医院。 躺在检查床上,医生用探头在她腹部缓缓移动,随后,指着屏幕上一个小点对她说:“恭喜你,姜太太。小宝贝生长得很健康,已经十周了!” 范龄兮看着那个黑黑的小点,心想:那就是她的孩子吗? 医生又问:“想不想听一听宝贝的心跳声?” 龄兮点了点头。 霎时,扩音器里响起了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噗通噗通”,显示着一个新生命在努力而顽强的生长。 龄兮忍不住激动地落泪,这才,真切感受到有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腹中生根发芽了。 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激发了她体内的母性。 心想:即便姜嘉盛不认这个孩子,她也要把他生下来!将他抚养长大! 从检查室出来,龄兮看到许多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 她们的身边都有自己的丈夫陪伴,每个丈夫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妻子。 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对新生命的呵护与期待。 在成双成对的父母之间,只有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昨晚他提出不要这个孩子时的冷漠面孔。 龄兮咬咬牙,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即使没有这个男人,她也一定能将孩子抚养长大! 一如当初,她离婚后一意孤行地生下了文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