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姜嘉盛半蹲在陆雄的床前,以示尊敬:“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闻言,陆雄欣慰地笑了一下,开口:“那是…那是我的儿子!以后长盛实业就交给他了。堇言还年轻。嘉盛,你一定要教导他、帮他!像对待亲弟弟一样待他!” 陆雄拼着最后一口气,竟然一连串如此连贯地说了这么多话。 儿子?陆叔也有儿子?姜嘉盛内心颇感震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恰好与抬头的陆堇言目光相交,两人心中均有震惊,目露诧异。 陆堇言竟然是陆叔的儿子! 姜嘉盛内心还在震惊,面上却一脸云淡风轻,恳切地拍了拍陆雄的手:“陆叔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助堇言!” 听了他的话,陆雄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身上千斤重的盔甲。 谢语龄明白,陆雄这样的安排,颇有托孤的意思,于是,拉着陆堇言的袖子,说:“堇言,快叫大哥!” 陆堇言看着姜嘉盛,回想起那天他寻到阁楼上来,狠狠搁下威胁:“只有我一人能收藏我太太的美!” 那时,他还震惊这男人的霸道与强势从何而来,原来,是纵横商场多年的缘故! “大哥。”他机械地喊了一声。 闻声,姜嘉盛看了他一眼,微点了一下头,低语:“你叫我一声大哥,以后就是我的兄弟!” 听了姜嘉盛的话,陆雄放开姜嘉盛的手,挣扎着仰躺回床上,睁着眼睛,戎马一生从眼前掠过,然而,却有一滴浑浊的眼泪从颊畔滑落。 他想到自己英雄一生,红颜无数,最终却要独寝一墓,变成可怜的孤魂野鬼! 纵然年轻时风流快活又如何?竟是一个人孤零零走向死亡 …… 不一会儿,陆雄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之后,手腕无力地垂了下来 …… 霎时,哭声顿起,栖在屋外枝头的乌鸦闻声展翅飞起,发出尖锐而嘶哑的叫声 …… 时近午夜,姜嘉盛才回家。 他打开房门,一盏橘色的夜灯发出暖意融融的光芒,宛若爱人温柔而明亮的眼睛。 他的心中不由溢出满满的温柔。 刚刚从一场生死离别中抽身,最能体会到人世间的脆弱。 眼看着陆雄被孤零零地推进停尸房,身边却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唯有他刚刚冒出来的儿子陆堇言目光悲恸。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切骨悲伤。 看来,什么都能改变,骨肉亲情却是唯一的不会改变。 他上楼,先是去了文湉的房间,没想到,房间里还亮着灯,推开门,看到范龄兮正看着文湉恬淡的睡颜,手指温柔地触摸着她的脸。 暖色灯光中,她的侧颜格外柔美,温柔的目光满溢着关心,宛若一幅动人的剪影。 这画面,不禁令他心生感触,觉得此生能有此刻,足矣! “睡着了吗?”他走上前,俯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女儿。 闻声,龄兮才发现是他回来了,侧头,点点头,低声回答:“嗯。” 他伸出胳膊,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低语:“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范龄兮站起来,状似无意地推开了他的手臂,起步向门外走去。 姜嘉盛看着空空如也的臂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起步,跟上了她的步伐。 为了文湉的病情考虑,范龄兮也搬到了姜嘉盛的别墅,两人如在瑞士一样,同居主卧,却各安一隅。 幸好,姜嘉盛的卧室够大,在落地窗的位置摆放着一组牛皮沙发,那成了他的临时床铺。 两人回到主卧,范龄兮走进衣帽间,拿了浴衣,打算进浴室洗澡。 她走出来,看到姜嘉盛慵懒地倚着沙发,目光沉静如水。 听到她出来的声音,他抬起头,哑声对她说:“陆叔去世了。” “陆先生去世了?”范龄兮颇感惊诧,乍然听闻陆雄的噩耗,内心也很是悲伤。 “是。”姜嘉盛长叹一口气,又似是悠悠叹息:“那么大的家业啊!不过,人都走了,那些东西反而成了负累。” “对。”龄兮倒是很赞同他这个观点:“人活一世,大多为自己的欲求而苦苦挣扎,其实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 “你去洗澡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嗯。”龄兮回答,转身向浴室走去。 “需要搓澡工吗?我可以免费帮忙搓澡!”他调笑的语调从身后传来。 “姜嘉盛!”她转身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难得,刚刚经历一场丧事的他,情绪高昂了几分,目光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反正该看的都看过的了,该摸得也都摸过了!况且该有的证件咱们一样都不少!” 龄兮却懒得再理他,转身进了浴室。 等龄兮从浴室里出来,姜嘉盛已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似是困极,发出微微的鼾声。 原本,两人共处一室,龄兮总觉得尴尬。 不过有时候,连她都觉得自己矫情。 毕竟他们曾夫妻一场,共同生活过两年。不过,可能是如今的心境变了,面对他,龄兮总觉得紧张与尴尬。 以往,她一个人住,洗完澡就直接脱光了钻到被子里。 不过,现在顾忌到姜嘉盛,她从浴室出来,裹得严严实实的。 室内很热,不一会儿,她的鼻尖就沁出了汗珠。 姜嘉盛翻个身,转到了另一侧。 龄兮实在热得受不了,轻手轻脚地脱掉浴袍,“呲溜……”一声钻入了松软的被子。 不期然,一声轻笑从头顶上传来,她睁大眼睛,赫然看到了姜嘉盛放大的俊颜。 他眉眼弯弯带笑,仿佛一只狡猾的狐狸,“呲溜……”一声滑入了被中。 “姜嘉盛,你干什么!”龄兮挣扎着想躲开他,却被他长臂一揽,圈入怀中。 肌肤熨帖,气温瞬时升高,他将手臂撑在她头的两侧,熠熠黑眸凝视着她素白的脸颊。 他一直很喜欢她的颜,不然当年也不会仅仅一面之缘就决定与她结婚。 虽说内里有算计的成分,不过若不喜欢她,他也不会认同两人的婚事。 在他炙热眸光的注视下,范龄兮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还是轻易就被他绝俊的容颜蛊惑,她在内心狠狠唾弃自己的浅薄,用力蹬着双腿,想推开他。 然而,姜嘉盛却倏然俯身,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热烈地吻住了她娇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