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范龄兮虚弱地一笑:“都怪我,因为我,才将我家害得那么惨。” “是我唐突了。”眼见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目光也沁满悲伤,苏韵筱明白自己碰触到了她内心的伤口,她连忙道歉,又换了话题:“自从高中毕业,我出国留学,就与同学们全部失去了联络。那你现在还跟谁有联系吗?” 龄兮摇摇头:“没有了,毕业后大家都各奔东西失去了联络。”说完,她羡慕地看了一眼苏韵筱:“倒是你,变得好有气质好漂亮!” 闻言,一抹羞腼从苏韵筱匀净的脸颊上掠过:“总之很高兴,咱们能在这里重逢。” “是啊。”龄兮也开心地感叹,不过,随即她又语带乞求:“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千万不要让姜嘉盛发现咱们认识,否则依他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怀疑那张报告单有假。” “放心,我会小心的。”苏韵筱柔柔一笑:“好了,我不能待太久,否则门口那两个保镖该起疑了。” 范龄兮点点头:“好。”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找我。” 苏韵筱离开后,龄兮长舒一口气,心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高中同学。 伸手,缓缓抚向腹部,忍不住在心中低语:宝贝,等你出生后,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位阿姨。 “想什么呢?”就在她愣神的空档,姜嘉盛的声音突兀响起,他的语调宛若地狱魔音,范龄兮的身体条件发射得打了一个激灵,抬头,目露戒备。 这还是两人重逢来首次独处一室。 范龄兮看到他瘦了,原本绝色俊美的下颌线越发清晰,却越显他五官鲜明,矜冷尊贵。 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幽深,许久,才低声说:“既然逃掉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龄兮撇过头,拒绝他的碰触,回答:“不是你设下的圈套吗?” “还是你太贪婪。”他发出一声嗤笑:“若你肯舍下范氏企业,又何须来趟这一趟浑水?” “贪婪?”闻言,龄兮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他漆黑的眸,宛如深不见底的潭,可以轻易将人吸入,无影无踪:“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姜权送我走的时候,承诺会将范氏企业还给我,是你们撕毁了承诺!不仅想置我于死地,更是毁了范氏!” 她情绪激动,语调忍不住次次提高,手掌情不自禁握拳:“姜嘉盛,遇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不仅毁了我,更毁了整个范家!” 然而,任凭她情绪如何激动,他始终目光深沉,只是出神地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唇瓣,那温柔的碰触,引得两人纷纷颤抖。 范龄兮下意识地后退,想躲开他的碰触。 “若是我将范氏企业原原本本地还给你,是不是你就不会这么恨我了?”他忽然开口。 “什么?”龄兮几乎怀疑自己听错,随后,又立刻否认了他的说法:“姜嘉盛,你别痴人说梦了!毁掉的就是毁掉了!它还怎么回来?” 姜嘉盛忽然倾身,伸出手臂,牢牢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迫使她贴在他的胸膛上。 这样亲密的姿势令她难受,范龄兮用力挣扎,想要挣开他的钳制。 然而,他下一句话,立刻让她置身冰窖:“乖,把这孩子流掉!” 宛若在她耳边呢喃着亲昵爱语,然而,他说出的话,却是尖刀,直刺入她心头。 “不可能!”范龄兮用力挣扎,试图摆脱姜嘉盛的控制。 她死死抓住他的双臂,直到指甲嵌入肉里,她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可能!姜嘉盛,你死了这条心吧!若你杀了这个孩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的手滑过她平坦的腹部,来回摩挲:“这里,不该孕育孩子。” “你疯了。”她咬牙,声音发颤:“姜嘉盛,你是不是就不允许我过正常人的生活?难道我想要一个孩子,有错吗?” “没错。”他回答:“可是,龄兮,为什么一定要有孩子呢?难道你不怕他成为你的软肋吗?” “不会。”她坚决地摇头:“相反,孩子会让我变得更加勇敢。” 他默然垂眸,手掌却一直在她腹部轻轻摩挲。 “姜嘉盛,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求求你放过我吧!”范龄兮快被他逼疯了,她泪流满面,有些神志不清的乞求他:“咱们两清了。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他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心如刀割,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是啊?咱们两人这算什么?你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我一无所有。对你没有任何价值。”她哀哀哭泣:“放我走吧!就当咱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姜嘉盛知道她说得没错。 他一向不知情感,只认利益。 这是爷爷从小就教他的。 一个合格的企业领导者,不该感情用事,做任何事之前,总要综合考量利益,对己有利,就放手一搏,对己无利,就绝情抛开。 然而,对于她,他却多次失控,做事之前,总是忘记考虑利益,全凭一股子冲劲。 明知道,她说得是对的,他该放她走,他也没有权利阻止她怀孕生子,可是一想到她抱着孩子依偎在别的男人身旁,他就控制不住地头痛。 “好了,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他闭上眼睛,神志有些混乱。 他知道自己该好好梳理一下思绪。 ”放我走,放我走 ……”直到入睡,她还一直喃喃自语着这句话,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潸然落下。 姜嘉盛看着她娇小苍白的小脸,神色凝重。 他再次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知馨在眼前死去的画面。 她的眼角亦凝结着一滴泪,少女临死都合不上的双眼,冻结了不甘与绝望。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主导这一切的,竟然是爷爷。 他因为不满自己与一个司机的女儿恋爱,竟然不惜派人让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孩剑杀致死! 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对任何人倾注自己的情感,害怕有一天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