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屁事,老子打自己的婆娘,老子愿意!”
张力叫嚣着,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到李春宁脸上,李春宁被惊得闭上了眼。
可是疼痛迟迟没有落在她脸上,李春宁抬头,就看见一只手抓住了张力。
江景明一手抱着丫丫,一手如同鹰爪,牢牢抓住了张力。
“你愿意打你的婆娘,但别动我的婆娘!”
丫丫在他怀里好奇的盯着这一幕,天真的黑色眼珠子浑然看不见半点害怕,只有好奇。
这也引起了楚瑶的注意力。
四周的成年人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大多眼里存了惊悸,可没想到丫丫一个孩子非但不哭不闹,甚至还能笑出来。
这份胆气,还真是不可小觑。
俗话说的话,三岁看老,她这个侄女将来长大了恐怕不一般。
张力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江景明驳了脸面,脸色铁青,想要挣脱出来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平白无故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打你的人?是你家婆娘太爱多管闲事!各家自扫门前雪,修管他人瓦上霜的道理,你不明白?你管不好自己的婆娘,自然会有人帮你管……啊啊!放手……疼疼疼。”
话到最后已经连不成句,哎哟哎哟的痛呼出声。
江景明脸色黑的吓人。
常年干农活晒黑的肤色让他显得极为吓人,脸色可怖。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我说你婆娘……啊!松……松开……我错了……”
张力还在试图耍狠,直到江景明用了狠力,他才受不住的求饶。
“再敢动孩子她娘一根手指头,我废了你!”
张力冷汗直流,哪里敢说半个字?
看到这一幕,李春宁也对他十分无语,朝他狠狠淬了一口。
“窝里横的软脚虾玩意儿!”
说完,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将陈忆秋搀扶起来,拉着人往回走。
楚瑶也跟在她们两人身后离开,临走前也鄙夷的瞥了她一眼。
张力一个人半是茫然的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没从刚刚的惊吓里面回过神来。
店掌柜和小二虽没说什么,但也觉得大快人心。
楚瑶落后李春宁半步,等她进房间时,就看见李春宁和陈忆秋两人坐在床上,手拉着手。
陈忆秋垂着脑袋,眼泪流个没停,看着可怜至极。
她脸上的伤此时此刻跟空气接触,淤血浮了上来,比刚刚更明显,也更显得触目惊心。
“妹子,别人不爱惜你,自己要爱惜你自己,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日日被人欺负,没个盼头。”
李春宁恨铁不成钢,说着说着眼圈也开始发红:“嫂子作为过来人,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才掺和了你家的家事。”
她说完之后忽然转过头去,不肯让自己的狼狈样子落在他人眼中。
楚瑶在旁边瞧着也有些心酸,站在门边,收回视线,只当做没有看见。
李春宁这是触景生情了。
她年轻时嫁到江家,虽然丈夫体贴,公公包容,但是有陈玉兰这么一个厉害的弟媳妇,又有江景山这么一个混不吝的弟弟,再加上一个喜欢到处挑拨是非拎不清的婆婆马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酸甜苦辣滋味俱全。
陈忆秋抽抽噎噎,整个人六神无主:“也不能怪我相公……是我,是我怀不上……”
“……”
楚瑶无语凝噎,视线在她脸上的大块淤青和被刮破结疤的红痕流连。
都这样了还能帮她相公说话。
这是被洗脑的多严重才能这么病入膏肓?
李春宁显然也被镇住,好半天嗔目结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之后,她和江景明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冰点。
陈忆秋却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还在抹眼泪。
“我就是命不好,没有一个能生孩子的好身子,也没有一个有钱的娘家能够扶持我夫君,人长得也不是天仙模样,脸上还有麻子,让我夫君抬不起头。”
“……妹子,你哪里有你说的那差?”
李春宁左看右看,怎么都不能理解她的话。
明明每个字她都听的懂,可就是每个字她都觉得匪夷所思。
“嫂子,真不是我夸我夫君……”
陈忆秋激动起来,她急忙将自己的衣裳扯给她看。
“这是我夫君给我买的衣裳,用的是几十文一尺的布,冬暖夏凉,可舒服了!”
“还有我头上这金钗,手上戴着的这玉,哪个不是我夫君给我买的?我身边的那些手帕交都羡慕我。”
“羡……慕?”
李春宁视线盯着她脸上被打出来几乎覆盖了全脸的淤青,欲言又止。
“对啊!谁不羡慕我?毕竟,我夫君会赚钱,虽然士农工商,商排在末流,但是这年头,能吃饱都不容易,我夫君却能赚到家用的钱还能有剩余,他张家腰缠万贯,我家徒四壁,上面只剩老父老母,下面有两个妹妹,没嫁给我夫君之前,经常连饭都吃不饱,饿的面黄肌瘦。”
楚瑶和江景明,李春宁都陷入沉默。
陈忆秋却谈性正浓,话里话外都是张力,根本没有提过她自己半句。
她的话里全是真心,不见半分假意。
足足说了半个时辰,她才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人搭话,还是李春宁看不过去,讪讪开了口:“没事没事……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听你说说话不耽误功夫。”
只耽误寿命。
听她几句话,得被气的短命好几年。
本来李春宁还想着劝她离开那个男人,如今看她这幅模样,话又被李春宁重新咽回去。
就是说了又有什么用?
陈忆秋根本没打算要与张力和离的意思,两人这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哎哟!我都出来这么久了,相公一定还没吃晚膳,他向来只吃得惯我做的饭菜,我得赶紧回去做饭。”
楚瑶嘴角抽搐,看她真的起身,急不可耐的要回去做饭,心中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极致的无语。
“妹子,你是认真的?那个男人都这么对你,你还能忍?还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