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做什么?”
柳贵妃眉心抽了抽,眼中竟有些显然的紧张神色。
楚瑶动了动手,依旧被她紧紧抓住,便眼神一凝,开口时无比坚定:“楚瑶蒲柳之姿哪里能高攀贵妃娘娘?如今皇上和娘娘皆言有一两分相似,分明是侮辱了娘娘,楚瑶只要毁了这张脸便不像了!”
她手上用了点力气,柳贵妃依旧将她手腕紧紧攥住,那金色的簪尾在凝脂般的肌肤上不过是停留了两秒,雪白的肌肤便被划出一抹殷红,鲜血顿时沁了出来。
一红一白的对撞分外显眼,看得一旁的宫女大惊失色,怒道:“大胆贱婢!你可知你这鲁莽之举让贵妃娘娘受惊了!”
“住手!”
柳贵妃被她固执又突然的举动吓住了,但她好歹也是一贵妃,即使当真惧怕也并未失态,反而抬手从她手中将那簪子夺走。
“本宫不过是说你有几分相似便这般激动非常,日后若是数落你几句你怕是要当场寻死觅活。”
她眉眼依旧冷厉,但眉宇中那股阴鸷和狐疑交缠的气息却已然消失不见。
或许是怕楚瑶再做些唐突之举,她索性将那簪子藏到一边。
“贵妃娘娘教训得是,楚瑶只是觉得折辱了娘娘,心中愧疚,这才初次下次,让娘娘受惊了。”
她很快平复下来行礼道歉,脸上那一寸长的小伤口仍旧在往外冒血。
柳贵妃心头的疑虑被打消,心头也开朗了些,从袖口中掏出一红色丝绢递给楚瑶:“将脸上的血擦干净,亏你遇到的是本宫,若是那些脾气不好的宫中新人,多说两句你今日这张脸岂不是废了?”
楚瑶双手接过丝绢,一边附和一边擦血,血迹不多,伤口也不深,想来刚才确实有些用力过猛了。
“本宫表姐瞧着你这张脸亲切,若是当真折损了,定要向本宫讨要个说法才是,”柳贵妃重新回到床榻之上,眼神依旧如匕首般锋利锐利,不动声色地将楚瑶上下打量:“所以日后在本宫这里做了事回去定要周全才好。”
如此一说,她便是已经彻底打消疑心了。
楚瑶心中松了口气,连连应答。
脸上的血迹刚擦拭干净,屋外便又进来一小宫女,许是明白屋中气氛异样,她甚至紧绷,脑袋垂着,眼睛只瞧着地面:“启禀贵妃娘娘,太医求见。”
柳贵妃身子异样,每七日一诊脉,太医们向来不敢耽搁,今日便又是到了日子了。
她眉心抽了抽,将面上的严肃都掩盖起来,大宫女心领神会,去屋中取来外衣替她披上,她穿衣动作缓慢优雅,从容端方,整理好后已然恢复往日大方娴静的模样,和先前冷厉凶狠的面容判若两人。
一切整理妥当,她冲小宫女点头:“让他进来。”
小宫女领了吩咐便急急地出去,屋中又暂时陷入沉静,听得见几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楚姑娘先在此处留下吧,”柳贵妃轻移莲步走到桌前坐下:“正好太医过来,你瞧了诊治结果后开了药方再走也不迟。”
楚瑶哪里有拒绝的道理,便立刻答应。
不多一会,屋外便进来身着青绿衣裳抱着药箱的太医,他年纪四十上下,两鬓已然染上些斑白风霜,嘴边长着些灰白髭须,脸上有些许憔悴,眼睛却还算得上是清朗透亮,屋中冷厉严肃的气息随着御医的到来被冲散大半。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他佝偻着身子行礼,却被柳贵妃阻止:“免礼,快些诊脉吧,正巧今个儿楚姑娘也在,你们一个是替本宫看诊的,一个是为本宫调理的,正好可以当面洽谈片刻。”
御医下意识瞧了一眼楚瑶,二人相互颔首,随即他便打开药箱,拿出软垫搁置在贵妃手腕下,取出丝线悬丝诊脉。
屋中寂静,不多一会御医便收回了丝线,又言些气血亏虚,情志失调,阻塞清窍需多加调理的话。
楚瑶要了文房四宝,便根据御医的诊断情况换了药膳方子,二人配合得还算是默契,写完后递给御医,他捋着胡子瞧了又瞧,并未觉得不妥,便转交给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柳贵妃硬是留楚瑶同御医多聊了几句病因后才放人,此时天色已然不早,最后一丝光亮也不知何时从屋中溜走,到了掌灯时候御医才收拾药箱离开,楚瑶紧随其后,手上仍旧捏着那块擦血的丝绢。
御医老当益壮,跑得相当快,楚瑶却没那么幸运,刚走到门口又遇上前来请安的三皇子,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楚瑶匆匆行了一礼就打算离开,不想此人竟故意将她拦住。
“你便是贵妃新请来的女医?”
三皇子向来桀骜不驯,眼高于顶,又想起前些日子二人在花园中争论过,因此看她越加不顺眼,这会子脑袋都快仰到后背,恨不能拿下巴看她。
楚瑶知道这人要挑事,便将身子压了压,更加谦卑道:“回三皇子的话,民女并非郎中,只是奉命前来为贵妃娘娘调理身子,并不精通医理。”
“不精通?”三皇子皱得两只眉毛都要亲在一起,完全不懂得其中分别就开始出言讽刺:“贵妃这是怎的了,竟叫一个不通医术的姑娘给她看病。”
说着,他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楚瑶:“你可知贵妃的身子先后有多少名医来看过调理过,他们个个年逾花甲,经验丰厚,他们且毫无办法,你年纪这般轻,又不懂医术,如何医治?分明是招摇撞骗。”
楚瑶捏紧手上的帕子,只觉此人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眼见天色渐黑,她心中也有些急躁,想尽快摆脱此人。
哪想三皇子不依不饶,上前一步阻拦住她的去路:“我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妖法,但你搞清楚这里是皇宫,若是你用江湖上那套骗术糊弄贵妃,那可不只是丢脑袋的小事。”
楚瑶半分未动,态度不卑不亢:“多谢三皇子提点,但这药膳和医术本就不同源,因此楚瑶才说自己不通医理,有御医帮衬,民女定会尽力攻克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