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出去自然起不到任何反抗作用,她灵机一动,伸手进去。
胡乱地抓了一通,她捞出一把混着香的纸钱,瞅准空隙最大的地方丢了过去。
纸钱混着香灰,风一吹瞬间四散分开,准确无误地落入几个歹徒的眼里。
“啊啊啊!这人使了什么妖术!”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香灰迷了几人的眼,几乎和落入水中的石灰无异,几人的视野马上模糊起来,泪流不止,一阵刺痛,双目猩红。
纸钱遮挡了他们的视线,楚瑶瞅准机会,咬牙冲过去,推开身材相对弱小的那个,成功突破了包围圈。
纸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楚瑶捏紧胸口的衣衫,拔腿就往高处跑。
越往高处走,树木越是茂密,地形越是复杂,她知道自己的体力无法与几个大汉抗衡,只有往深处跑才有摆脱危险的可能。
“她跑了!”陈玉兰见到眼前的一幕气得跳脚:“快点把她抓回来!快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揉着被熏得猩红的眼睛横冲直撞,叫嚣着紧追上去。
“到嘴的鸭 子还能跑了不成?给我抓住她!”领头的歹徒大喊大叫:“兄弟们,抄家伙!”
话音未落,他们便纷纷从腰间抽出砍刀棍棒之类的武器,对着周围的树木乱砍乱打,紧追不放。
高处的树木茂盛无比,枝叶张牙舞爪,将雨水都隔绝在外,同时也将微弱的天光完全遮挡,越往高处走便越是黯淡,其中怪石嶙峋,稍不注意,便会刮破皮肤。
楚瑶的体力完全比不得这些人,混乱之中她跑上一处小土坡,周围全是悬崖峭壁,连 根藤蔓也没有,别无他路,进退维谷。
她想转身往回跑,却见那些歹徒已经追上了山路,正在草丛中一通乱找,发现她在土坡上只是时间问题。
心脏擂鼓般地狂跳,让胸腔都在隐隐作痛,体力已经消耗干净,胸脯正在剧烈地起起伏伏。
不,不能坐以待毙。
楚瑶咬咬牙,走到土坡前往下看,还好,高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下方有一处茂密的草丛,若是能跳到草丛上应该可以起到些缓冲作用,不至于摔断腿。
只是下方生长着许多荆棘,若是运气不好,很可能会被扎成刺猬。
无所谓了,她攥紧拳头,大不了就是毁容。
念及此,她铆足力气,正准备从坡上一跃而下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要帮忙吗?”
这个声音格外耳熟,楚瑶一惊,差点没站稳,回头时只见戚梓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她身后。
因长年疾病缠身,他身躯比一般男子瘦削些,身量又高,因此显得身材颀长,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尽是苍白,毫无血色,却平添了一丝出尘的仙气,一身绣着暗纹的白衣,气质矜贵雍容,神态自若慵懒,眉宇之间却活跃着一股戾气。
他长身玉立,站在草丛之中,手持一柄绘着水墨画的折扇,身边跟着几个翠衣丫鬟。
楚瑶愣神的工夫,几个歹徒已经发现了她,纷纷挥舞着砍刀棍棒撵上来。
“看到她了!往这边走!”
领头的大呼小叫,一群歹徒立即像是被人牵着的鬣狗般追过来。
他们很快如一股旋风般跑到高低,自以为拦住了楚瑶的去路,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竟还有一人。
“老大,这里怎么还有个男的?”
领头的两条眉毛一皱,瞪圆了眼睛瞅了一眼戚梓,见他身材瘦削,面容憔悴,还以为是个软柿子,便挥着砍刀对着戚梓,威胁道:“喂,那边那个,这不管你的事,识相的快滚!”
戚梓不惊不恼,仍旧轻轻摇着折扇,甚至完全忽视了眼前的危机,看向悬崖上的楚瑶,打趣般问:“楚姑娘,你是惹到了什么地痞流氓不成?对方竟使这般下三滥手段,甚至以多欺少,恃强凌弱。”
这话立即触怒了几个歹徒,他们纷纷扬起棍棒:“病秧子,你说谁是地痞流氓?老子是堂堂正正的山匪!你算个什么东西,等会把你丢到悬崖下面去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就等着求饶吧!”
这时,又有人发觉戚梓身边跟着的是女侍,登时眼睛一亮,射出两道精光。
“老大,这病秧子身边也是姑娘,我看着也有几分姿色,不如一并抢了?”
领头的浑浊眼珠子一转,这才察觉戚梓身边还有人,登时仰天大笑:“那是自然!那个最好看的给我,病秧子身边那几个兄弟们拿去分了!”
戚梓像是没听到,依旧一幅闲散慵懒的模样,轻轻摇着手上的折扇,一眼都没分给他们。
楚瑶站在高处,中衣下沿着领子露出一道殷红的边,更显肌肤雪白,破裂的衣襟如白鹤的尾羽,劲风吹过,宛若即将飞天的白鹤仙子。
此时此刻,她竟也有和戚梓玩笑的心思。
“戚公子,我看形势有变啊。”
她脸色轻松,褪去了先前的紧张,看起来比一旁摇扇子的戚梓还要懒散。
戚梓回眸瞧她一眼,一张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脸浮现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此话怎讲?”
楚瑶也轻笑一声:“方才他们的话你可听见?这会子即使你不想管也得管了,不然等会可要被一同丢下悬崖。”
意识到两人之间气氛异常,带徒们又叫嚣起来。
“兄弟们,别管他们,直接抢了再说!”
戚梓“啪”的一声单手合了扇子,瞧向楚瑶,接近白色的唇角一勾:“看来你是对的,这事我不想管也得管了。”
歹徒们已经挥舞着武器冲上来,空气中喧嚣一片,四面扬起一阵灰尘。
戚梓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忽然将那散漫的气息一收,扇子一张,竟暴露出些凶狠的杀气。
即使是狮虎般的猛兽也能立刻察觉到危险,更不必说是有智商的人类。
围上去的歹徒见了他满是戾气的模样纷纷一惊,脚下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嚣张之间竟也有了些惧怕之意。
“怕什么!”领头的又抽出一把砍刀:“他不过就是个病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