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起来了？”

　　“这两个糟心的非要把老婆子我气死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李婶子脚下速度并不慢。

　　楚瑶和李春宁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默契，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

　　李菁平时帮了她们不少，没碰上还好，碰上了自然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一路上，捆着小脚提着大盆小盆的李菁好几次都差点把两人甩开，楚瑶和李春宁着实费了不少力气才跟上。

　　不多久，三人刚到一处土墙宅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水缸被打破了。

　　“天杀的！”

　　“你们这是要杀人啊！”

　　李婶子赶忙推开门，打眼一瞧。

　　满地的狼藉不说，自家侄女正好倒在水缸的碎片上，侄女婿则正高举着凳子。

　　“赵永全，你疯了吗！”

　　赵永全闻言，下意识手抖了抖，高举的凳子也随之落在了旁边。

　　“姑，你咋还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就等着被衙差抓进大牢里吧！”

　　说话间，李婶子快步走过去，尝试好几次才把侄女扶起来。

　　“你们这是又作什么啊，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到牢里去吃那窝窝头吗！”

　　“姑，这事你管不了！”

　　赵永全似乎有难言之隐，撂下这话后，就走到一旁墙根蹲下。

　　这边，侄女哭的是梨花带雨，李婶子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瑶和李春宁面面相觑，早就听说李婶子有个脾气火爆的侄女，跟她这个做姑姑的性子截然不同。

　　可没想到事情能闹的这么大，甚至到了要闹出人命的地步……

　　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熟面孔，李菁顾不得这些，只想着赶紧问清楚前因后果。

　　刚想松开人，侄女就忽然弯下腰，对着脚面开始不停的干呕。

　　“小如，你这是咋了？吃坏东西了还是……”

　　李婶子被吓了一大跳，生怕她这个唯一的侄女被天杀的赵永泉欺负出来个好歹。

　　可话还没说完，她看着侄女的反应，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瞪大了眼睛，惊喜道：“咋，你这是怀上了？！”

　　“姑，我……”

　　孙如刚想说话，旁边的赵永泉忽然开了口，语气阴阳怪调。

　　“可不是吗！怀上了！她可能耐大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婶子有点懵，先撇了眼跟过来的楚瑶和其他人，这才皱眉看向赵永全。

　　“小如好不容易怀上了，你还不开心是咋？”

　　“开心！”

　　张永全听完冷哼一声，仰着头，鼻孔都上天了，表情狠厉：“老子开心的都冒绿光了！”

　　李婶子终于反应过来。

　　他这是话里有话啊！！

　　“赵永全，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光是你打小如这件事就没……”

　　“她让我当王八，这事肯定没完！”

　　赵永全高声打断李菁，起身，重新捡起一旁的椅子。

　　“老子辛辛苦苦挣那仨瓜俩枣，就为了她能过上好点的日子！”

　　“可她呢！”

　　“竟然背着老子在家偷男人，还怀上了野种，咋，真当我赵永全那么好欺负啊！”

　　许是他把话说得真真的，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不过，他们大多是不信的。

　　毕竟孙如虽然性子泼辣，但也真事上算豪爽，从来不碎嘴子。

　　要说她红杏出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婶子不干了，将孙如拉到楚瑶身边，自己掐腰对着赵永全。

　　“赵永全，你今儿个最好把话说清楚明白，我们小如偷谁了让你这么糟践！”

　　此言一出，除了还在捂着肚子干呕的孙如，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赵永全。

　　赵永全也不干了，瞪红了眼睛：“你们看我干啥！偷人的又不是我！”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楚瑶凝眸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插嘴：“既然你说小如偷人，那总要拿出证据才能给你公平，证据呢？”

　　“我……”

　　赵永全就说了一个字，随即就开始支支吾吾。

　　李婶子见状更加生气，指着他就开始破口大骂。

　　“好你个赵永全，连个证据都没有，就在那没坑撅着腚瞎拉屎，真以为小如没人管是吧！”

　　“今个你要么给小如磕头认错，要么就跟我去县衙见官！”

　　赵永全看他们态度坚决，脸红脖子粗半晌，这才咬牙蹲在地上扯着脖子开了腔。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她肚子里的野种还不算吗？”

　　李菁听他一口一个野种，气的发抖，嘴唇都在哆嗦。

　　“赵永泉！你还是不是人？小如肚子里的，可是你亲生骨肉！”

　　“我呸！”

　　赵永泉陡然间激动起来，人从地上窜了几步，李婶急急忙忙去挡住孙如。

　　“早年有那么个云游道士路过我家，我见他口渴就给了碗水喝，临走的时候他对我说，说……”

　　“说我这辈子就不可能有孩子，这么多年，我看了多少大夫，都说我命里无子，如今孙如突然怀孕，所以她肚子里的不是野种还能是什么！”

　　一个男人，大庭广众下说自己不可能有孩子，放在现代都说不出来，更不用说这封建落后的时代。

　　楚瑶对这话信了七分。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其中李菁最为震惊，就连孙如，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模样。

　　楚瑶叹了一口气，视线从孙如身上移开。

　　身旁的李春宁凑的离她更近了些，手不安的挡在小腹上。

　　“看来，李婶和她那侄女并不知情，否则也不会找小瑶你帮忙调养身子，想要怀上身孕。”

　　李菁鲜少求人，要不是为了侄女，也不会求上门。

　　“你这话……当真？”

　　李婶子虽然听完心也突突，可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

　　“当真！”

　　赵永全猛地举起手，三指指天，颤着音儿喊：“我赵永全对天发誓，若刚才说的话有假，今晚就被雷给劈死！”

　　难言之隐，再加上发毒誓，不大的小院变得比刚才还要安静。

　　李婶子也是信了八分，转过头，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孙如。

　　“你啊你！”

　　“让姑说你什么好啊！”

　　“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还有永全的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