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如果有一种情况,如果一切都如戚梓所说的,那历经五年时间最先开始建立起联系的人,应该是他口中的少女,也就是慕容清依。
慕容清依身在京城曾见过雾蓝,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在信中告知戚梓,假设戚梓知晓雾蓝的身份,那他放出信鸽的行动是为了什么?
混淆视线,调虎离山。
楚瑶并不认识那位首辅独女,可假若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性命来的,那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被自己的假设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所想的是真的,那清水村也不算安全了。
“嘭!”
猛烈的撞击声从外传来,屋内的几人都是一惊。
雾蓝推开门,就见店门前面药童尽力拦截着闯进来的官兵,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门前,“你们不能擅自进来!不行的,别这样啊!老板!”
院中的后门有人在用力撞击,眼瞅着木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帮崽种!竟然给我玩这出!”雾蓝转头对楚瑶他们招手,“官兵来了,我去前面拦住他们,你们趁机赶紧跑!”
楚瑶忙点头。
身后莫七眼疾手快地拉过院中的梯子架在墙上,“夫人!”
楚瑶转手系上碍事的裙摆,蹭蹭几下窜上楼梯,跳进了小巷,莫七紧随其后。
小巷两头都有官兵把守,两人拐进另一条小路。
“往这边!”
楚瑶指着上面,他们肯定早就在这附近埋伏好了,按照通常的路线走,很有可能会被抓住。
两人快速地翻进一处院落,之后不久就听到了官兵脚步的声音,如果按刚刚那条路走,肯定会被抓个正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吵?”院主人听到动静出来,跟楚瑶和莫七面面相觑,“你、你们是谁!?”
“我们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楚瑶举起双手,干笑道:“就是有点特殊情况,我们马上就走。”
院主人张口就要喊。
“噗通。”
莫七利索地收回手,轻车熟路地拉过了院中的梯子。
楚瑶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先把他放床上去吧。”
将人送进屋里,楚瑶爬上梯子,迎面对上了一个官兵,忙低了下头。
“找到人了吗?”
“没找到,他们是不是已经跑远了?”
“不可能,我们接到消息后立刻就返回了,他们肯定还在这附近!继续搜!挨家挨户去敲门,每个缝隙都不能放过!”
完犊子了。
楚瑶站在梯子上进退不得,跳进小巷肯定会被抓住,可对面的围墙太远,莫七暂且不提,她是不可能跳过去的。
等等,刚刚这两官兵说了“他们”,官兵知道她带着莫七?
以往莫七根本不会出现在她身边,都是在暗中跟着,是以知晓他存在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知道他们详细的位置,引导官兵前来,知道她现在身边跟着莫七的人,就只有……
楚瑶捏紧拳头,她本来不试图往这方面想的,可这一连串事件的发生都太过于凑巧。
最糟糕的情况是她就这样被抓住,就什么都做不了,江景尘也会陷入被动。
还不如赌一把。
“莫七,我们去运来赌坊,你知道怎么去吧?”
“夫人,这太危险了!”莫七不同意。
“总归被抓住都是出局,在那之前,我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楚瑶冲莫七伸出手,“要是我被抓住了,凭你一个人应该能顺利逃走吧?那个时候就不要犹豫,直接抛下我。”
“我不会丢下您的。”
莫七指了一个方向,“如果您要走最短距离,那便去那个方向。”
楚瑶点头,费力地提起梯子,在莫七的帮忙下,轻轻搭在了另一处宅院的围墙上,地下的官兵们没有察觉不对,这里的小巷本就狭窄,两边的墙又高,阳光基本投不下来,也不用担心影子会暴露他们的行动。
莫七捡起一块石头向远处奋力一扔。
“什么动静?”
“去看看!”
官兵们被吸引了注意力,楚瑶趁机踏着梯子跑到另一处院落。
两人持续用这样的方法,终于看到了运来赌坊的二楼。
“没办法跟景尘取得联系吗?”
莫七摇头,他们平常也用训练好的信鸽联系,可如今他不管怎么呼唤,信鸽都不见回来的迹象。
楚瑶呼出一口气,指了指运来赌坊二楼,送我上去吧。
费了一番劲儿,楚瑶终于来到了窗子前,没想正碰见开窗透气的戚梓,他看到楚瑶,咳嗽了一声,“江夫人可是改变主意了?”
“嗯,我改变主意了。”
楚瑶跨进屋子,没有一点女子的矜持,“可以谈谈报酬的问题吗?”
“当然。”
两人重新面对面坐下,楚瑶一点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跑了这么久,她都快渴死了。
戚梓依旧是那副颓丧,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的模样。
楚瑶放下茶杯,“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戚梓掀起眼皮,“请讲。”
“为什么是我?比我更优秀的大夫大有人在,以戚老板的财力,不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吧?”
“可我找不到治疗心病的大夫。”戚梓轻轻靠在软垫上,“治疗身体的大夫随处可见,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唯独心中不甘执念和思念之情无药可医。”
你那是要治疗心病吗?你那是缺个消遣对象!
楚瑶道:“那我也并非最优的人选。”
“不,你是。”戚梓勾起嘴唇,露出了几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却令楚瑶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顿生。
“江夫人不是也知道,所以才会返回的吗?”
楚瑶扯了扯嘴角,她还真是小看这个人了,干脆也靠在椅背上,“是啊,那这次的契约,不知戚老板想要定几个月?”
“是呢,让我想想。”
戚梓低头沉思,他盯着茶杯中竖起的茶叶,“就一直到我重新回到京城为止吧,不知江夫人意下如何?”
“这种模糊不定的日期……”
“放心,那个时间不会太远的,最多两年。”戚梓咳嗽了一声,“若是两年后,我还没回到京城,契约自动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