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世代生活在清水村,都是知根知底的邻里,老齐家的大儿子齐阳也是个老实的,他们说楚瑶的医术高强那肯定没错。
先前闹水鬼的事情让楚瑶已经在村子里出了名,再加上江景尘自费让村子度过了危机,现在村子里的人上上下下对两人都十分友善,即便不熟的人见了面也会打个招呼。
现在乍一听说楚瑶会药理,有些人便厚着脸皮上门,想要请她看看。
楚瑶自然不会拒绝,顺便还推了推自己的药膳,偶尔去镇上找老大夫,也就是济世堂的林老探讨医术,这段时间赚了不少,过得也算充实。
年关将近,村子里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天气也越发得冷。
楚瑶呵出一口白烟,家里的年货够多,不用再置办,腊肠也做好了,就等明天送给街坊邻居再去镇子上一趟见见雾蓝。
搓了搓冻僵的手,一双更为宽厚的手覆上来,温暖着她的冰凉。
“什么时候回来的?”楚瑶眉眼弯弯,问道。
江景尘捏捏她的耳朵,也是一阵冰凉,“没多久,怎么穿这么少?”
“在等你啊。”
这些天江景尘也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偷偷忙些什么,说是去山上狩猎,可这大冬天的,就算有猎物也早就冬眠了,顶多会有些雪狐雪狼的出没,也是极难猎到。
“先回屋吧,有礼物给你。”
楚瑶打起精神,“是什么?”
两人进了屋,脚下铁盆中的炭火烧得正旺,楚瑶蹲在旁边烤火,然后脖子上就被套了柔 软顺滑的物什。
她定睛瞧去,那是一条雪白的围脖,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手感极佳且非常暖和。
楚瑶眨眨眼,对它爱不释手,揉着上面的毛,“这就是你的礼物?”
“喜欢吗?”
“嗯!”楚瑶奇道:“你这些天就是在做这个?”
“去镇子上学的,那里正好有个手艺很好的师傅。”江景尘前些日子山上设了新的陷阱,前几天毫无所获,七日前碰巧一只雪狐落进了陷阱,便断了雪狐的气后,剥下它的皮毛,制成了围脖。
除了这件事,江景尘也在暗中行动慢慢聚集自己的势力,被派出去莫八前些日子回来汇报,事情有了很大的进展,一切都很顺利。
莫六一直监视着戚梓,终于等到他开始行动,最近应该会变得不太平。
跨年的前一天,一直没信的戚梓派人上门,称自己旧病复发,想要让楚瑶再过来一段时间,报酬会按照市价支付。
彼时楚瑶刚想出门去见雾蓝,乍一听这话只感觉麻烦,她可不太想跟那个戚老板多牵扯,便问了问来找她的那个人,“他有说是什么状况吗?”
那人只是摇头,持续地催促楚瑶前去。
楚瑶感觉有点玄乎,戚梓其实并不是个在意自己心态和身体健康的人,他整个人都是一种颓丧的,自我放弃的状态,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积极地寻求救治方法,在她进行治疗的那一个月也没能改变他的状态,因为他自己不想改变。
如今这么急忙地叫人来请她,莫不是改变了心意?
楚瑶思忖着,左右有莫七在身后跟着她,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乘上牛车,轻车熟路地进入了运来赌坊,许久没进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混乱以及血腥,男人们的体臭不停地冲击楚瑶的鼻腔,周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让人直泛恶心,几个月没来,赌徒们也都换了一波人,内里却没有丝毫变化,堕落至极。
这样的目光在楚瑶上了二楼之后才收敛,依旧有人悄然盯着她,似乎很是好奇。
楚瑶敲了敲门。
戚梓亲自来开门,捂着嘴轻咳一声,“江夫人来的很快。”
楚瑶没打算客套,“您回心转意了?”
“只是我最近的身体每况愈下,你也知道,寻常的大夫是不敢进来的。”
他窝在躺椅上,将胳膊递给了楚瑶。
“您若事真想找大夫,也可以直接上门,大毅会负责搬运你的。”楚瑶再怎么无语,还是搭在了戚梓的脉搏处,细细探察一番后,“戚老板郁结于心,莫不是有什么烦恼?”
戚梓掀开眼皮,半开玩笑地说:“不亏是夫人,明察秋毫。”
楚瑶眼皮一跳,天天窝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连气都不透,心情能好就怪了,再加上他本就身体柔弱,还不运动,自然不可能好转,这样下去就算吃再多的药膳,效果也近乎其微,她之前就这样说过,戚老板看来是没听进去。
“关于这点,我之前已经跟您说过了,既然您不打算遵从医嘱,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楚瑶表情冷淡,她可不是戚梓的专属大夫,他们之间的契约在上次的诊断后便已经结束,她今天愿意过来也不过是顺路,看看戚梓是否有愿意积极就医的意愿,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咳咳,我自然知道自己的郁结在何处。”戚梓又咳嗽了几声,“我这是老 毛病,不是喝几口药就能好的,江夫人可愿听我说个故事?”
病人愿意分享往事是个好兆头,楚瑶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戚梓本也是世家的公子,可惜天生体弱多病,早早被剔除出继承人的人选,没有利益的冲突,他跟几位哥哥都相处的不错,可心中的不甘从未因此平息,即将弱冠之时,偶然参加了另一家族的百花宴会,在那里,他遇上了一位少女。
少女笑容甜美,娇小可人,像只活泼的百灵鸟,转眼间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据说这次的百花宴便是她一手承办的,她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众人之间,顿时激起了戚梓的兴趣。
在面对面攀谈过后,她成为了戚梓的理解者。
戚梓身为家族的嫡子,却因为先天不足,无缘于下一任家主宝座,他的那几位哥哥都是庶子,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家族,面对他的抱怨,少女完全没有一分厌烦,认真地倾听,还会替他打抱不平。
没接触过多少女子的戚梓,就在那一刻坠入了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