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丞相为何出此下言?”赵盛冷漠地瞥了胡升一眼,“寡人与王洛彤的缘分,多年前早已勾销,何况如今她已嫁做人妇,寡人有何不能算了的呢?寡人总不能斤斤计较吧?” 胡升一脸不解,似乎仍对赵盛的大方感到困惑。 看着胡升一副茫然的模样,李政不由窃笑,脑海中甚至产生了一句俗语……这叫啥?皇帝不急太监急,王爷不急丞相急? 然而,正当李政作此想法的时候。 在场某一群体,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王爷,本侯以为,丞相方才的发言,确有道理,此事大有论头,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随着这番宣示声响起。 孙术与方震北两位王侯,来势汹汹从右侧院子快步走了过来。 “嗯?”赵盛眯住双眼,“清河侯,高陵侯,你们有何见解?” 孙术率先抱拳请示道,“王爷,你身为赵国皇室后人,常山郡的王,应是受万人敬仰!那王洛彤既曾受你怜爱之恩,虽后来纳娶不成,可到底还是有过一番缘分,如今见了你,应对你付出王侯之礼!无论是出于对纳主还是对王爷,那王洛彤都应自称奴婢,向你下跪谢恩!” “清河侯此言不假!”方震北附和道,“纵然如今王洛彤已是嫁做人妇,可她到底曾经被王学士许配给你,归根结底,王爷与王洛彤应有定亲之缘,既已定亲,难道不该付诸勾销之礼?饶是夫妻定亲,都得重礼相待,哪怕婚礼不成,也得以夫妻身份互相解开婚姻关系,而王爷身为一郡之王,更应重视礼法,怎可容许那王洛彤不了了之?” 孙术与方震北两人的言论,得到了在场不少人的认同。 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作为王侯,具有重要的话语权。 更是因为,他们的言论逻辑,具有礼法作为基础。 他们的逻辑很是简单。 既然王腾曾经将王洛彤许给赵盛作妾,那么相当于有了定亲的关系。 就算最终出于种种缘故,双方没能纳成,可定亲既已成了事实,自然不能不了了之。 胡升很快理清了这番逻辑,连忙补充了一句,“本相以为,这番道理确实符合礼法,王洛彤与王爷既曾经有过定亲之缘,那么王洛彤就应给王爷谢恩,以表和离之礼!若无和离之礼,那王洛彤岂能改做人妇?” 封建社会,一切礼仪皆是礼法。 纵然部分礼法,看似荒诞离奇,令人无法/理解,但这可都是封建民众最为看重的事物。 比如,结婚是礼,定亲是礼,休妻是礼,离婚也是礼。 而且,在大云王朝治下的封建时代,离婚还有一个雅称,名曰和离。 和离和离,意思就是和平离婚。 古代没有民政局,因此一切婚姻关系都得靠着礼法仪式合成或者解除。 譬如离婚,唯有和离之礼形成之后,夫妇双方,方才得以解开婚姻关系,继续寻找下一个伴侣。 如无和离,便作另婚,这在群众看来,万万不符礼法。 赵盛弄懂了这番逻辑,不过他并未回话,反而若有所思,似乎是在犹豫。 孙术与方震北两人并未等赵盛回答,转头就狠狠瞪向王洛彤。 毕竟他们之所以发声,为的不是让赵盛顾及礼法,接受王洛彤的和离之礼。 而是为了齐齐联手对付李政这颗宠臣之芽。 “小姑娘!”孙术索性站到王洛彤身前,高高在上道,“本侯的话,你没听到是吗?和离之礼,非敬不可,纵然你如今是为某人娘子,可对于多年前与常山王之间产生的定亲之缘,你怎么也得视常山王为夫,给他跪下求得和解,否则你就是失礼之人,不可为世间所容忍!” “这,这……” 王洛彤显得相当慌张不安,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李政默不作声,凝眸不语,毕竟他一时搞不清楚,为何眼前这位清河侯,对王洛彤如此付诸恶意? 难道他跟王洛彤或者王家之间,有何恩怨吗? 正当李政疑惑间。 旁侧赵光却是站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侯爷,卑职曾闻世间俗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说王小姐与王爷有过定亲之缘,可她如今已成了李公子的娘子,既已嫁了人,又怎能给其他男人下跪求解?纵然待解之人乃是王爷,可此举是否有违礼法/伦理?” 孙术凝眸不悦瞪视赵光,“你是什么东西?” 赵光毕恭毕敬拱手道,“卑职赵光,于朝廷任得吏部侍郎……” 啪! 一道巴掌声响起。 正是孙术没等赵光说完,挥手便将他给抽倒在地。 一时间,全场哗然。 赵光跌坐在地,捂脸惊恐不解道,“侯,侯爷,你,你为何对卑职出此掌掴,卑职不知哪儿说错了话……” “不知道?那本侯就告诉你!”孙术厉声冷喝道,“本侯与那个小姑娘说话,旁人岂能插嘴,而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胡乱发声?” “饶你是为吏部侍郎那又如何?哪怕是朝廷三公,也未必有资格与本侯争辩!” “这一巴掌,权当是给你的教训,下一次,本侯不允许你说话,你就给本侯老实待着,要再敢插嘴,本侯要了你的命!” 赵光被说的一脸恐慌。 王洛彤见状不忍,扶起了赵光,眼看赵光面颊已然泛出血丝,王洛彤心生怨怒,气鼓鼓瞪向孙术,“你干什么?!就因为,就因为赵叔叔插了个嘴,你就对他动这么重的手?岂非无礼乎?!你应当给他道歉!” “道歉?”孙术眸中泛出寒光,“你让我堂堂清河侯,给一个狗侍郎道歉?!你哪来的胆量?!” 言语间,孙术已是怒气汹汹逼近王洛彤。 不过,他并不敢真的对王洛彤动手。 考虑到王洛彤与常山王之间曾经的定亲关系,孙术自然不敢当着赵盛的面欺负王洛彤,只能咬牙切齿不悦道,“本侯打人,可谓无礼,但,明明是他无礼在先!谁让他当着本侯的面插嘴了?更何况,若要论及无礼,难道不是你这个小姑娘先有无礼之举?和离之礼你不付,本侯吩咐你不听,此岂不是无礼?你既无礼,又怎能反说本侯无礼?岂非本末倒置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