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所谓丐帮,应是贯彻街巷侠义之地呗!” 李甫一副浮想联翩的模样。 “你不妨想象。” “城京之中。” “市井之地。” “有一处隐蔽的街巷内,活动着一群穿来插去的人种。” “他们表面是乞丐,可实际上,却维护着京城暗地里的秩序。” “每逢入夜,窸窸窣窣,每晚都发生着不同的事情。” “李老弟,你不觉得,如此设想,具有侠义之概吗?” 李政苦笑着叹了口气,“依我之见,李甫兄可能只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乞丐乃是社稷底层,温饱都保证不了,哪能护得了京城秩序呢?” “人活着,便是一场炼狱。” “为狱所炼,生死难料,谁还有气力寻求侠义呢?” 李政这番感慨,把李甫给说得沉默了,乃至面泛忧郁之色,连连叹气。 走在前头的麻莹手提几袋菜肉,沿途分发食物。 两侧棚子里的乞丐见状,纷纷眼神一亮,争着领食,一边将菜肉往嘴里塞,一边给麻莹跪拜道谢,宛若敬拜神明。 “不必谢我。”麻莹指了指李政与李甫,“要谢就谢这两位公子吧,这些菜肉,全为他们馈赠。” “好心人呐!” “大善人啊!” “两位公子就是我等的救命恩神!” “请受我们一拜!” 被一众乞丐跪拜,李政与李甫两人满脸并没有神色变化,有的只是为世态阶层悬殊而露出的惆怅之色。 “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随着一声招呼,麻莹将李政李甫二人领进了胡同尽头的棚子里。 棚内木榻上,躺着一名泛有虚弱之色的老者,正是这帮乞丐的头目麻翁。 李政此前曾经与麻翁见过一面。 当时的麻翁生龙活虎,嚣张跋扈,作威作福,霸气凛然,就跟天子似的。 然而,几日不见,今天份的麻翁却泛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褴褛的衣衫遮掩不住他的瘦骨嶙峋,反而还散露出他浑身上下赫赫可见的伤斑。 “莹儿,你去哪儿了都……” 见到麻莹走近,麻翁虚弱发问,麻莹便将手中最后一包菜肉递到他跟前。 “爹,女儿我出去给你寻食了,你饿着了吧,先吃点吧。” 麻翁本不带期望看了看那包菜肉,直到从中瞥见几个肉块之后,麻翁登时吓得坐起了身,瞪大双眼。 “什,什么?!” “这是,这是肉?!” “老夫这是要死了,出现幻觉了吗?” “没想到,临死之前,我麻翁还能吃到肉?!” 麻莹苦笑,“爹,你没看错,这并不为幻觉,此乃真的肉块,你快尝尝……” 麻翁用颤抖的手拿起肉块,往嘴里一塞,一边嚼,一边流泪恸哭道,“呜呜呜,真的是肉,真的是肉啊!我已有许长日子,没有吃到肉了!这肉果然太美味了,果然太好吃了,有此肉食,我死而无憾啊!” 麻莹轻咬小嘴道,“爹,你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你还没死呢,怎么能自说自死而无憾……” “不对!” 麻翁陡然间似乎意识到什么,瞪着麻莹叱问道,“你怎么有钱买得这等肉菜?女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干啥了?” “爹,你在说甚?我没干啥啊?” “你没干啥,你何以有钱买肉?你是不是听信他人谄言,去青 楼卖身去了?” 言至此,麻翁面色已是满溢怒意,“莹儿,你不该啊!你糊涂啊!咱穷是穷,咱乞是乞,可乞丐归乞丐,终是以乞讨为生,切不可失了志气,没了尊严,反将身子卖给他人啊!你之贞本,纯之一生,怎能交付他人?!” “爹,你真的误会了,你女儿我才不会去青 楼那种地方卖身!” 麻莹不容置疑解释道,“这包菜肉,其实是那两位公子赠给我的。” “那两位公子?”麻翁抬头才发现跟在麻莹身后的两道人影。 看到李政的那一刻,麻翁目露不悦,“是你这小子?你怎么又来了?老夫这地盘,岂是你能来的?” “爹,你怎么说话的?”麻莹咬紧贝齿驳斥道,“这两位李公子,方才于大街上替我解了围,还给我赠了菜肉,咱理应还以感谢,怎可反而驱赶他们?” “感谢?” 麻翁夷然不屑道,“那两人来意未明,无缘无故就送了菜肉,我都怀疑他们心存不善,许是不怀好意,否则怎会如此好心赠得如此菜肉?咱又何须感谢?” “爹,你不该如此言语……” 麻莹正要帮衬几句。 却在此时李政站前一步道,“麻老爷子所言不假,我李政确实没这么好心,我之所以馈赠菜肉,为麻莹小姐解围,实为有事而来。” 麻翁冷笑,“呵,狼子野心,终于肯露出来了?我就知道你们这等人不安好心,若是我没猜错,你定是觊觎我丐帮之权吧?我告诉你,没门,有我麻翁在,你绝不能夺取我丐帮半点权利!” 李政仰头一笑,“麻老爷子是不是有点高估自己了?你若是真能保得住丐帮,又怎会受此大伤,卧床不起?你说我夺不走你的丐帮权利,可我曾听说,你所谓丐帮早就四分五裂,为令郎所霸据了?” 麻翁闻言面色大变,怒视麻莹,“莹儿,此事他如何晓得的?难不成,是你将咱家家丑告诉他人了?!” “这……” 麻莹不知如何回答。 李政及时解释道,“这不能怪麻莹小姐,毕竟家丑就算不外扬,也定然照样存在,麻老爷子就算遮掩这等丑事,也难以改变当下时局。” 麻翁冷斥道,“哼,所以呢?你是意欲以此为论,嘲笑老夫?” “非也非也!”李政眸光一闪,“我只是想为麻老爷子感到不公罢了,当然,如若麻老爷子不介意,我可与你做笔交易。” “与老夫做笔交易?”麻翁眯眼,“此交易从何说起?” “自然是从南市说起。” 李政双手负后走到麻翁跟前,凛然发言道,“我对南市有兴趣,你我可以联手,我替你对付你的那个不孝子麻峰,并将丐帮权利归还给你,而我要的则是南市整改的情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