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皇帝只是职业,那么,天下百姓,岂不是人人都可当之?可纵观古今,谁人能以职业之道,而升任皇帝?” “所谓皇帝,所谓天子,不过是以血统择之罢了!” “如此,你可有何异议?” 贾裕此言刚出,李政便是回以讪笑,“方才我已是说的明白了,贾先生到底还是没能听懂我说的话。” “纵然,如贾先生所言,天子之位,即是以血统抉择,不过,天子的定位,可不止于此。” “古今治国制度演变至今,早就形成一套成熟的礼法。” “而我方才之所以说皇帝乃是一份职业,不过是认为朝廷人人各司其职罢了。” “比如,天子代表决策,内阁代表执行,首辅代表顾问,丞相代表总务,六部代表分工,太尉代表武威等等。” “其中,作为万人之上的天子,因其定位为决策,因此重在一票权。” “他的话,能为朝廷文武之分歧,做一个清晰的决定。” “而决定,往往重在人为独立。” “倘若,人人都能可当皇帝,那么,所谓决策,又何来独立呢?” “贾先生,你扪心自问,若是你成了天子,你当真有底气,认为你的决策,就一定对天子有利,能够使得朝廷延续至今?” “……” 眼看贾裕无言以对,李政又看向云厉,“又或者……王爷,倘若你为天子,你能比圣上做出更英明的决定乎?如今之国土,当真能如今日一般维 稳乎?” 云厉被呛得哑口无言,扭头见到贾裕缄默不语,他便是愈加生气,“简直就是饭桶!你堂堂举世狂才,居然连个茶贩小子都说不过?我要你何用啊?!” 贾裕面泛愧色。 云厉不再搭理他,扭身就指着李政训斥道,“臭小子,莫以为你能说会道,便能使本王服气!你再能说,你也不过是一介茶贩而已,于朝廷而言,你只是鸡肋罢了!你为朝廷如此执言,朝廷也不会看重你半分!” 李政耸耸肩膀,“王爷怎能说得此言?纵然小人身为茶贩不错,可我如今不也任得翰林修撰了吗?” “嘁,区区修撰,就让你服气了?”云厉冷笑,“一个连科举都不曾参与的茶贩,任得修撰,算不了什么,只能说,你不配其位罢了!要知道,所谓修撰,乃是历代状元之职,你连状元都不是,何以能够任得此位?” 云厉说的完全就是气话。 而这,却是让贾裕嗅到反驳的机遇,当即便是附和道,“王爷所言不错!李修撰你虽身为修撰,可你到底不曾参与科举,一介茶贩,不足于朝廷担职!你方才所言,也不外乎乃是无稽之谈罢了!” 李政仰天大笑。 “哈哈哈……” “这话的意思,只要我李政能够考取功名,通过科举,成为状元,便有资格令你俩二人服气了?” “不就是区区状元,区区科举而已吗?” “我李政,又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贾裕气急败坏反驳道,“你小子此言狂矣!所谓科举状元,岂是你一两句话便能考取?” “今年秋闱即将举办,老夫名下裕林书院,已有多位才子剑指状元,他们比你,才识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老夫之子,若要胜你,完全是绰绰有余!” “而你,又有何颜面,竟敢对状元有所妄想?” “岂非异想天开?南柯一梦?” 贾裕口中的秋闱,指的是大云王朝科举制度的其中一项步骤。 由于是在秋天举办,因此称为秋闱。 俗称乡试。 参与乡试的,多是秀才。 而通过乡试,则成了举人,拥有了做官的资格。 当然,如果举人还想再进一步,成为状元,则还得继续参加后续两场考试。 一场会试,以及一场殿试。 会试于京城举办,由礼部主办,考中者名为贡士。 而殿试则于皇宫中举行,由天子亲自主持。 考中者名为进士。 而第一名,才能成为状元。 因此,如上种种关卡,冗长而复杂,困难且艰险,常常有人剑指状元,但中途却落榜止步。 于贾裕这种对科举制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书生而言,要想成为状元,难如登天! 而如李政这等不学无术的茶贩,何以有能力考成状元? 连一旁云厉更是嚣张嗤笑道,“本王最佩服你这等妄自尊大之人,明明r臭未干,就敢口口声声对状元有所意图,你要真能考成状元,本王岂不是都能当皇帝了?哈哈哈……” 李政眯眼,“王爷,倘若,小人真考到了呢?” “呵,你要真能考成状元,本王将整座登州之城,献给你!” 李政眉尾一挑,“此言可当真?” “当然当真,本王何时说过假话了?” 李政凝思半晌,认为云厉确实不会说假。 毕竟云厉身为胶东王,封地就在胶东半岛地区,而登州,即现代烟台,恰好就在半岛境内。 换言之,登州之城,本就是属于云厉。 云厉要将登州献给李政,倒也不是不可能。 念至此,李政便是讪笑,“那么,就烦请王爷谨记此事了,若是来日小人真成了状元,还望王爷践行此约啊!” “本王自然愿赌服输,不过……”云厉眯眼,“你若是考不到状元,那又如何?你总得给本王安排一些赌注吧?” 李政耸耸肩膀,“小人浑身唯有几两碎银,何以能够给王爷当赌注的?要不,小人将茶馆让与王爷?” “呵,区区茶馆,本王要来何用?” 李政故作为难,“既然王爷对茶馆不感兴趣,那么小人着实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拿得出手了。” “怎会没有?你是没有赌注出手,但最起码,你可听本王吩咐行事!” 李政再度挑眉,“哦?王爷是要让小人做得何事?” 云厉唇角勾起戏谑的弧线,“如若此次科举,你当不成状元,那么,你就给本王,当面骂一骂天子!” 李政笑了,“成交!” 事已至此。 经筵已经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了。 云厉与贾裕收拾行装便大摇大摆离开了。 徒留众人,目目相觑,满脸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