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完颜烈之前的计划,他本来是想在路上截杀凌霄,好帮凌奉剔除障碍,顺利成为汉王,跟他里应外合,拿下大汉。
没想到,凌霄竟然一路过关斩将,顺利到达西凉,那么就只能阻止凌霄收回城池。
只要凌霄空手而归,或者丢掉千秋璧,这样一来,凌霄回到汉朝,无法给汉王交差,效果也是一样的。
因此,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凌霄,甚至羞辱凌霄,最好是让凌霄知难而退。
然而当完颜烈刚说完这话,朝堂上却有反对的声音出现。
“大单于,我认为不妥!”
说话的人是个女声,西凉八公主完颜玲珑。
完颜玲珑姿色不菲,年近三十尚却未婚嫁。
作为一介女流,竟然能够出现在西凉朝堂,与众大臣议事反对完颜烈,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完颜玲珑跟完颜烈不同,她本来就性情温和,行事温婉;十年前,她本来有一个互相私定终身,约定非对方不嫁的未婚夫,结果二人即将成亲之时,完颜宗翰却主张大举入侵大汉,强行将完颜玲珑的未婚夫征召上战场,还在战场上把完颜玲珑的未婚夫当做炮灰攻城,最终未婚夫惨死。
未婚夫一死,留下的“荣誉”便落在她这个未婚妻头上,因此,完颜宗翰体恤她,特许她像男人一样上朝议事,让她跟男人一样可以登堂入室,希望可以就此作为弥补。
性情温和的完颜玲珑本就反对战争,未婚夫一死,她更加期待和平,对完颜烈则是视作杀夫凶手。
而最近这十年以来,完颜烈依旧不知收敛,到处招惹别国,让西凉穷兵黩武,搞的西凉外表看起来虽然强悍,但实际上早已是外强中干。
所以,完颜玲珑在朝堂上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阻止野心勃勃的完颜烈,避免西凉继续陷入因为战争而产生的内耗之中!
数月之前,完颜烈出使大汉,却把五座城池输给大汉,本就应该如约奉还,可在完颜烈唆使下,竟然还要对方通过千秋璧交换才能归还城池,这已经是非常霸道的行为!
然而现在,凌霄已经带着千秋璧来到西凉,这完颜烈还是不想归还城池,还变本加厉,想要羞辱凌霄挑起两国纷争。
万一两国冲突升级,战事再起,不知道又有多少西凉人成为完颜烈野心的牺牲品,重演自己未婚夫的惨剧,故此,她才有此行为。
她站到大殿之中,丝毫没有女人的娇弱,而是对着完颜烈义正言辞到,
“六哥,这么多年了,你打仗还没打够吗?你只知道杀人取地,却对内政毫不在意,你知不知道,大凉现在有多少子民怨声载道?”
“汉朝已经妥协,本来那五座城池就是咱们抢人家的,现在还愿意拿千秋璧来交换要回城池,咱们不能太得寸进尺了,要是矛盾再次被激发,战事再起,多少西凉子民会丢掉性命?多少个家庭会家破人亡?而留在子民心中的这些伤痛,需要多久才能被抚慰?我大汉又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收手吧,不要为难凌霄,百姓们不想要战争!”
完颜玲珑一席话,王坐上的完颜宗翰顿时一阵深思。
西凉的国情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完颜烈这个儿子,这些年在朝中势力和野心越来越大,就连他这个大单于隐约都感觉受到了威胁,所以几次三番不得不听从完颜烈的意见,攻打别国。
如今,汉太子入大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缓和两国矛盾的机会,如果与之交好,西凉也可以趁此机会,慢慢恢复。
他微微点头,想要驳回完颜烈的意见。
“老六,我看,你八妹说的话不无道理,咱们这些年,把疆土也扩张了不少,要不然,就先收手,跟大汉缓一缓,不要为难凌霄了吧!”
然而完颜宗翰此话一出,完颜烈丝毫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这西凉朝堂上,大部分朝臣都被杨彦章帮他笼络,他如果要坚持自己的意见,满朝臣子肯定帮他开口,所以他认定,就算完颜宗翰也不得不顾忌。
故此,他肆无忌惮起来。
“大单于,我觉得老八说的话,简直就是愚蠢!”
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完颜玲珑,又大声嚷嚷起来。
“自古以来,成大业者,哪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些子民既然是我西凉人,就应该时刻有为大凉牺牲的觉悟!”
“他们脚底下踩的土地,是我大凉王室的,他们呼吸的空气,是我大凉王室的,他们每天的吃穿调度,都是我大凉王室的,没有大凉王室,他们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所以,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满足我大量王室的一切要求!”
“他们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大单于何必听信老八的妇人之见,置大凉的宏图霸业于不顾!一旦我大凉国攻占了更多的领土回来,到时候别国的资源,人口,财富,就都是我大凉的!”
一席话说完,周围有数名臣子,顿时响应起来。
“大单于,八公主愚昧短见,鼠目寸光,烈王子的话才是真理,那些贱民为了大凉的霸业而死,因该感到荣耀才对!”
“对啊大单于,烈王子一心想要开疆拓土,死一些不足挂齿的百姓,这有什么好顾虑的,要是大单于担心那些贱民不支持烈王子的计划,跟大凉唱反调,直接抓来灭族就行了,不必多虑!”
“臣也认为如此,请大单于不要听信八公主的妄语!”
……
一时之间,十来个臣子先后支持完颜烈,顺带,还威胁了一些那些没有发言的人。
这让完颜烈气势更甚。
他来到完颜玲珑面前,丝毫不把完颜玲珑当一回事,戏谑起来。
“八妹,你一个女流之辈,跟着男人瞎掺和什么,这朝堂上的事情,是你能多嘴的吗?!”
“不要以为大单于允许你出现在这朝堂之上,你就真的是个男人了,我告诉你,我完颜烈才是大凉的未来和希望,在我面前,没你说话的份儿!”
“别守着你那贞节牌坊了,找点找个人改嫁,不要在这朝堂上丢人现眼!”
此时的完颜烈,何其嚣张傲慢。
然而完颜玲珑却无可奈何!
“你……”
转头又向完颜宗翰恳求,希望完颜宗翰能够支持她。
“大单于,六哥贪欲无度,迟早会害了大凉的,不能让他这么膨胀下去了!”
然而完颜宗翰看了一下完颜玲珑和完颜烈,最终还是对完颜烈妥协了。
那么多臣子都支持完颜烈,他不想因为一个毫无势力的完颜玲珑与完颜烈起冲突,引起朝堂动荡。
“算了老八,我知道你爱民心切,但……但老六和众臣子所说,也确实有他们的道理。”
瘪了瘪嘴,强压心中情绪,然后允准了完颜烈。
“老六,既然如此,那怎么对付凌霄,就交给你去做吧,反正我大凉也没把汉朝放在眼里,只要不要让凌霄死在大都,其他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