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十八去检查了尸体,然后摇头,说道:“假皮,魂魄没在了。” “一时不慎,给他逃跑了,不过他受了重创,短时间不可能再作恶了,”老门主虚弱的说道,然后安慰着孙女:“别哭,鹿儿,爷爷没事,没等到你度过大劫,爷爷不会死。” 老门主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不舍和怜惜。 归鹿的大劫,就在后天晚上。 “咳咳……鹿儿,扶我起来。” 老门主说着,在归鹿搀扶下坐了起来,他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吞下,药丸吞下后,他身上的伤奇迹般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老门主,你服的是……归元丹?” 神尸门不但擅长跟尸体打交道,也擅长医道,听说当年巫医一道的创立者就是从神尸门脱离出来的,但这个传闻没被证实,巫医也不认同。 老门主看着我,我看到他那一对本来回落的瞳孔再次变成了竖瞳,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原来他的竖瞳是这么来的。 归元丹有奇效,能吊住人最后一口气,但也有副作用,一旦这口气散了,那就必死无疑。 看老门主的样子,他肯定不是第一次用归元丹了。 这时候,老门主看着我,说道:“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宋天医,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否则,我死都不会瞑目。” 老门主称我天医,就是以正式的身份在跟我交谈。 我正色道:“老门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少门主度过大劫。” 老门主却摇了一下头,他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觉到他的手很冰冷,抓住我的时候就像是被冰块抓住。 人死之前,身体是有反应的,肉身失温变得冰冷怎么都捂不热就是征兆。 “老门主……” 我喊了一声,老门主却抓起归鹿的手放到我的手上,他看着我说道:“我只有鹿儿一个亲人,她很喜欢你,我死后你娶了她,给她做个伴吧。” 我一下就懵了! 别说我有未婚妻了,就算我没有,我也不能随便祸害小姑娘啊。 何况,归鹿还这么小。 归鹿大概也没料到老门主会这么说,平时看上去无所畏惧的少女此刻却低垂着头,她小小的身体在颤抖着,看上去很是可怜。 “对不起,老门主,我一直把少门主当妹妹看的,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结拜,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我说完后,马上把手给抽了出来,归鹿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很阴冷,就像是我们刚认识那种,充满了防备和不信任。 她一生气,身上的死气仿佛吸收到了养分似的在快速的增长着,隐隐有着一丝要压过了生气的征兆。 不好! 我想提醒归鹿,但这个时候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听,好在她的大限在后天晚上,所以死气虽然占了上风,但也不能杀了她。 “是因为秦家那个女娃娃吗?还是你也和别人一样,嫌弃她无父无母,是邪门歪道?”老门主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说话时隐隐的带着一丝怒气。 我刚才没说跟秦子衿有婚约,就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没想老门主早就知道了。 “不是。”我否认道。 老门主冷冷盯着我,我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没退缩,这种事我退缩了,那就真对不起秦子衿为我做了那么多事。 “那是为什么?”老门主问道。 我诚实说道:“我不喜欢她,如果我喜欢她,就算她是一条狗我也喜欢,我不喜欢她,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娶她。” 在遇到秦子衿之前,我可能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现在我懂了。 我不想给归鹿不该有的希望,那太残忍了。 “爷爷,我们走!”归鹿阴冷的说道。 老门主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归鹿继续说道:“后天晚上我也不来找你,你要赶着去救你媳妇儿肯定没空来救我。” 说起来也是巧,后天也是秦子衿的死劫。 归鹿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秦子衿体内的亡灵诅咒必须在那天晚上被封印,否则,秦子衿会受到反噬而死。 这两件事都在同一天,时间也都在十二点。 归鹿搀扶着老门主离开,我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想把他们拦下来,我也想救归鹿,但我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我救不了所有人。 在秦子衿和归鹿两个人里面,我只能救一个,甚至,我可能一个都救不下来,因为无论是封印亡灵,还是把死气从归鹿身上剥离我都没做过。 “走吧,这儿没意义了。”岳十八查看了供奉的神像。 神像的牌位破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面,有血从里面流出来,就像是这牌位有生命一样,但现在,牌位死了。 神像没了,这个神庙就不会再害人了。 离开神庙后,裴南烛一直没说话,把我们送到医馆后,裴南烛就开车走了,走之前,他跟岳十八单独说了几句什么,我也没问。 我本来想去找秦子衿,但我怕我情绪不好会影响她,就拿岳十八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喊她别等我,我今晚不过去了。 打完电话,岳十八从外面回来,他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岳十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后天晚上死劫一过,你跟秦子衿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吧。” 他好像一下变得很着急。 “为什么?”我问道。 岳十八说道:“你的婚事是宋九定下来的,那五家人里面,既然你和秦家都同意这门婚事就早点定下来, 也省得给人惦记着,神尸门就是个例子。” 婚事未定,谁都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岳十八的话也有道理。 但结婚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还有秦子衿,甚至秦驯那边都得先问过他们。 “秦家那边,我可以去找他们谈。”岳十八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补充说道。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我其实也想早点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也是不想让老门主和归鹿再打这个主意。 只要归鹿愿意,我可以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但真没结婚的打算。 “对,十八叔,功德之力转移是什么?你知道吗?”我想起这事来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