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疑惑的时候，岳十八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已经打听清楚怎么回事了，程红霞是那个大妈。” “今天是她下葬的日子，他们要准备上山了，我们不要打扰他们做事，我们先走。” 我们从程家出来，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然后就有人在哭，不一会儿，几个人抬着棺材上山。 上山是风水术语，就是选个吉日吉时抬棺落葬，棺材起，从到放进挖好的坟坑里，中间这一段时间棺材不能落地，抬棺和送葬的亲人都不能回头，一旦回头，死者魂魄感念到活人的不舍，魂魄就不能安息。 上山的时辰不能耽误。 棺材抬起后，连着放了几挂火炮，我们站在路边看了一阵，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棺材抬起的时候，四周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一些。 “大师，那边好像有个人。”李长歌指着我们左手边的一棚竹林，小声说道。 我和岳十八看过去，那竹林边上真站着一个人，但这人没影子，一张脸也是死白的，就是那大妈程红霞。 岳十八一张北斗诛邪符拍过去，但这符没打中，程红霞一下就消失了。 “岳大师，你是故意没打中的？”我问。 程红霞离我们不远，这个距离，岳十八闭着眼睛都不会打偏，但符偏了，也就是说，他是故意的，只是想吓走程红霞。 岳十八对着程红霞棺材的方向，行了个礼，说道：“福生无量天尊。” 说完，他喊我们先回去车上，因为之前过桥的经历，岳十八走最前面，李长歌走中间，我走在李长歌后面，中间只隔半步的距离，就算有突发情况，我和岳十八也能应对。 回去路上风平浪静，回到车上，李长歌的车恢复正常，她输入了导航，导航也没有问题了，车子很快回到原来的路上。 路上，岳十八把程家的事情跟我们讲了。 这程红霞今年57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因为是晚婚，女儿出生的时候她已经39岁了。 夫家重男轻女，女儿出生后丈夫有了外遇，就跟她离婚了，离婚不说，还是让程红霞净身出户，程红霞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程家书香门第，思想也开明，父母也很心疼唯一的女儿，对女儿和外孙女都格外疼爱，一家人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可好景不长，程红霞父母相继离世，前夫觊觎程家财产，假借复婚名义骗走了程家父母留下的大部分家产，就剩下那一间祖宅。 祖宅的宅基地只能给程红霞继承，这是程父早年立下的遗嘱，也还好留下这间祖宅，母女两还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但程红霞身体不好，月子没坐好也留下了不少的病根，长年都在吃药，村里乡亲看他们母女可怜，时常接济。 就这样，程红霞一个人把女儿程岚拉扯大，程岚也争气，读书读到了重点中学，之后又考上了重点高中，程岚本来要去这个重点高中读书的，但程红霞这时查出得了癌症。 治病得花钱，还得有人照顾，程红霞让程岚去读高中，她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但程岚为了她放弃了去读高中，因为年纪还小不好找工作，最后她软磨硬泡才在镇上找了个售票员的工作。 售票员的工作不算好，但有提成，程岚又勤快又热情，脑子也很灵活，因为末班车太晚了没人跟车，车站就出了奖励制度，给跟末班车的司机和售票员每个月加200块奖金，这200块不多，但也是一笔收入，程岚就和另一个司机接了这个班。 就是那辆公303路的末班公交。 下班后，程岚为了多赚钱也经常推着小车卖些零食和手工品等，补贴家用，程红霞心疼女儿，有时也来帮忙，但程岚不想她太辛苦，让她回家好好养病。 程红霞没办法，只好偷偷自己打点零工，赚点零用钱给女儿改善伙食，程岚回家再晚，她也会等着程岚回来，给她盛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程岚说了不要她等，但她还是坚持，程岚也就不会回家太晚，因为家里有人等她。 日子虽苦，但母女二人相互扶持，相互取暖，日子也还过得下去，但偏偏这时候，程岚当售票员的那辆车出了意外，歹徒半夜故意坐这辆末班车打劫，司机被当场歌喉死亡，程岚为了保住公司的财产也被歹徒捅死。 之后，诡异的事就发生了，那辆公交车本来已经靠路边了，司机死后，他松开了卡在刹车上的脚，手刹也没拉，车子朝前滑行，最后撞在路边栏杆上，坠进了河里面。 车上另外5个乘客溺毙。 “我看过这个新闻，当时觉得就挺恐怖的，说车上几个人的死状都很惨，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有人模拟还原了当时的死亡场景，说就算是溺水死的人，死状也不像是那个样子，他们更像是被吓死的。”李长歌说道。 这新闻闹得很大，我也听说过，不过具体也没关注，没想到背后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 “程岚死了，那程红霞怎么也死了？”我问道。 岳十八沉默了一下，给出了答案：“她是自杀的。” 原来程岚死后，尸骨直接给火化了，程红霞被通知去领走的就一罐骨灰，车站给了她一大笔补偿款，但她老年丧女，钱对她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她不再接受治疗，就等着死了跟女儿在地下团聚，可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在梦里，程岚给她说她很冷，很痛苦，但她一会儿又说她很热，她的尸体没有被安葬，而是被人禁锢在了一个地方，她很痛苦，想让程红霞去救她，帮她解脱。 程岚生前软弱，死后魂魄被禁锢，依然还是无能的软弱，程红霞醒来后，感念女儿还在受苦，就按照程岚梦中指引的地方去找，结果，真让她找到了她女儿的尸体，她女儿没被火化，而是给人泡在冰水里，四周都布了阵法。 她不知道那阵法是什么，她只想救女儿，可她冲过去想把女儿尸体捞上来时，被人打晕直接扔了出去，等她醒来，她在荒郊野外的乱坟岗，她爬起来再去找女儿，可女儿的尸体早就不在了，她四处打听寻找高人帮她，可她却找到一个骗子。 这骗子给她说，她女儿是被人用妖法害了，要很多钱才能帮她做法事救女儿。 程红霞把全部家当都给了这个骗子，这骗子也没想到她这么有钱，就设了个计，骗程红霞自己半夜去公交车坠河的地方跳下去，他保证程红霞跳下去后就能见到女儿。 那天半夜，程红霞去了公交车坠河的地方，然后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