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老院长。”顾裴妍透过玻璃窗，望向内里悬挂的液体，“你猜，当年顾爸爸是怎么选得？”

　　陆震霆一言不发地盯着。

　　虽然只是一些细节，可但凡涉及到顾裴妍的，他都会了解透彻。

　　“抓阄。”陆震霆轻轻回应。

　　顾裴妍眼中的光暗淡下来，“其实，老院长为了公平起见，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字。”

　　她头脑不禁浮上与老院长聊天的场景。

　　垂垂老矣的人半倚在凳子上。

　　顾裴妍心里有疑惑，直接打问，“老院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对方这才转头看向顾裴妍，眼眸中是少有的光芒，“因为你们是顶好看的一对姐妹花，不少前来领养的家庭都看上你们了，但是有人告诉我，只能选择这家。原本我是想让你们两个人都被顾家收养。”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顾裴妍。

　　“那为什么只收养了一个？”她急不可耐地质问。

　　老院长眼眸瞬间黯淡下来，“我介绍了，可这家有一个人执意不同意养两个孩子。”

　　执意不收养两个孩子？

　　那为什么还有人弄金钱来促成这件事？

　　“给你回馈的这人，跟顾家有关系吗？”顾裴妍脸上表情越发难看，心中有不好的苗头生出来。

　　老院长努力回忆，“原本男主人有意接受两个，可被女方游说才刚刚结婚，不想过早开启养孩子的道路。”

　　“所以，你们就从中选了一个人去？”

　　听到顾裴妍这么说，老院长表示不赞同，“提议是女方提得。“

　　“什么提议？”顾裴妍蹙眉询问。

　　“女方提议用抓阄的方式选择，为防止偏颇，两个字条我写了一样的字。”老院长略带炫耀和自豪地告诉顾裴妍，她把这件事办了。

　　可惜作为当事人，顾裴妍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原来她和张丹丹命运竟然是被抓阄决定的，顾裴妍的童年至今过得还算顺遂，张丹丹却完全不同，遭受了那么多磨难。

　　如果要她知道，一切地根源都来自于亲生母亲的策划，张丹丹哪里能接受。

　　陆震霆不知该说什么。

　　只看到此刻的顾裴妍满脸落寞。

　　“老院长说”，说到这，顾裴妍哽住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表达，“不管当时抓到的是谁，女方只要我。”

　　与陆震霆对视，顾裴妍泪眼婆娑。

　　“其实是丹丹先抓到的。”说到这老院长蹙眉，“可不知为什么女方偷偷与我沟通，只要带走姐姐。”

　　顾裴妍难以形容，得知这件事时心中的情绪，万分复杂。

　　“她有说过是因为什么吗？”

　　顾裴妍记得当初她是这么问得。

　　对方摇头表示不了解。

　　可现在的顾裴妍多少都有些懂了，她之所以选择自己，不选择张丹丹，是因为张丹丹长得更像老孙。

　　这也是顾裴妍怀疑老孙身份的重要原因。

　　张丹丹跟他长得太像了，无论语气、神态动作，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因为我长得像她。”顾裴妍再度轻启口唇，“不会暴露。”

　　关于老孙这次来榕城，顾裴妍更想知道，这个男人同她亲生母亲的故事。

　　这两个离经叛道，自私自利的男女，毁了两个人的一生，就真得那么心安理得吗？

　　一只大掌将她的五指紧紧包裹。

　　“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你不想告诉我真相的原因了。”她转头看向陆震霆。

　　对于这个问题，陆震霆并没回避，“其实，我藏了私心。”

　　顾裴妍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我怕你离开这个家。“

　　今天的陆震霆格外温柔，一改平日里的冷淡模样。

　　能够将顾裴妍重新追回，组建这个家庭实属不易。即便家里多了不少“麻烦精”，陆震霆总是冷脸对待，可心里却高兴极了。

　　自意外事故发生后，陆威霆就赌气出国，陆家再没人气儿。

　　如今的陆震霆习惯了一回家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看到小家伙们一张张笑脸，于他而言是幸福的。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顾裴妍，如果她跟老孙离开，那所有的美好都消失了。

　　顾裴妍心里“咯噔”一下。

　　“毕竟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作为结尾，多少都透出陆震霆的无助。

　　这次，换顾裴妍将他拥住，泪腺再次飙升。

　　“傻瓜。”

　　说完这两个字，顾裴妍只觉嗓子眼紧得很。

　　“张丹丹就要回来了，我该怎么跟她说？”

　　这个问题提出来，两人瞬间陷入沉默。

　　趁着老孙还没醒，顾裴妍和陆震霆先回了一趟家，将张丹丹要回来过节的消息通知了大家。

　　“小姨要回来了吗？”王佳美笑成月牙。

　　她早就改口了，陆靖轩怎么叫，她就怎么叫。

　　顾裴妍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是啊，刚刚打过电话了，应该明天中午就能到。”

　　这下王佳美来了兴致，“小姨好久才回来一次，我们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一旁的陆靖轩心里高兴，可面上不肯表露出来。

　　“准备什么。”

　　一大家子很快陷入为张丹丹组织欢迎会的热情中。

　　等顾裴妍回到卧室，艾亿很快跟进来，“怎么样了？”

　　正背对着房门收拾衣服的顾裴妍开了口，“已经脱离了危险，估计很快就能醒。”

　　艾亿无意识地点头。

　　关于老孙的事情，虽然没人明说，但是这在陆家几乎是一件不需要避讳的事情。从上到下，连每个佣人都知道，顾裴妍跟老孙有着格外不同的关系。

　　“你准备怎么告诉张丹丹？”艾亿走近。

　　顾裴妍手中的动作停滞，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作答。

　　“实话实说吧。“艾亿真诚地提醒。

　　除了真诚，再没其他办法。

　　顾裴妍想过无数次，也知道只有这种办法行得通。 “再等等吧。”顾裴妍表达。 “等什么？”艾亿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