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雪尝试着问询问对方,可那人却只是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了。
就这般完全忽略了风如雪的存在。
眼见着对方这般冷漠的模样,年纪尚幼的风如雪却是毫不在意,她的热情就好像是用不完的热空气一般,迅速地落在了战南爵的身上,从虚无缥缈的雾气化成了水。
可战南爵却依旧是不理不睬,转了个身就继续的看起了手中的书。
但再轻柔的水,时间久了也会变得有重量。
风如雪又这般找了对方问了好几次,对方才对她有所回应。
后来的事情便是如漫画小说里写的那般。
风如雪刚刚才归于冷硬的心,这时又重新变得软起来。
她的父亲啊,真的是什么时候都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都在自己的未来做着打算。
即使是现在这副模样,什么都记不清楚了,却还是想着自己。
这些早已经被自己丢在记忆的尖角旮旯里的事情,对方却还是记得那般清楚。
风如雪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来,以免打破了这一美好宁静的画面。
一旁的苏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似有所觉地偏头看了一眼风如雪微微抖动的眼睛以及双手用力的模样。
看着对方这幅模样,苏眯随即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微微上前几步对着眼前正在愉快着的交谈着的三人微笑了一下,随后说道。
“叔叔,策策,还有朵朵,你们先进屋聊吧,我们待会儿给你们端些水果来,正好坐在房间里谈谈也比站在这里要要舒服一些。”
苏眯微笑着,一副亲和可亲的模样,而她所说的话也很有说服力。
确实,风雄安一个刚刚出狱的老人蹲在客厅里和两个小朋友聊了这么些时,腿脚都已经有些酸了。
而他听到苏眯的话后,也随即赞同的点了点头,有些颤抖的用双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可不能让孩子们一直站着,累到他们了。”
看着风雄安起身有些站不稳的样子,苏眯眼疾手快地扶了对方一把。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了衣服下干瘪的身躯以及有些粗糙的布料。
苏眯的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当年她认识的风叔叔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的一个人,面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对她们这些小辈也很是和善。
她从来没有见过比风叔叔更好的父亲了,也没有见过比风叔叔更宽厚慈祥的中年男子了,可却没想到落得了这般一个下场。
这个世界上,难道好人都没有好报吗?
只是可怜了风叔叔,可怜了风如雪,遭受了这么多的事情。
他们一家都不容易呀。
待到风雄安站稳之后,他随即便立马后退了几步,脱离了苏眯的搀扶。
风雄安看着苏眯有些陌生的脸蛋,只是客气的笑了笑,随后对苏眯感谢的说道。
“谢谢你啊,小姑娘,帮我找到了我的女儿。”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苏眯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随即她也扬了扬眉,笑着对着风雄安说道。
“不客气的,那叔叔您就先进去吧,我待会儿就给你们洗点水果来。您放心,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就好。”
“谢谢啦!小姑娘,那就麻烦你了。”
听到这话,风雄安又转头有些慈爱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两个孩子,随即又是感激的冲着苏眯点了点头。
在他的心里,两个孩子都是正需要补身体的时期,吃什么东西都不为过。
只是自己现在刚从监狱里出来,自然给不起这两个孩子什么好的吃的,那眼下便只能麻烦对方了。
而对方居然也这样爽快,主动给他们提供帮助,他心下自然是感激的。
风雄安对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尽心尽责,虽然他将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儿的朋友,可若是风雄安知道眼前的这两个是自己的孙子孙女,应当也不会差到哪去。
而战钦策和风朵朵也是十分懂事地伸手搀扶住了风雄安的身体。刚刚这个老爷爷站起身来,有些踉跄的样子,他们都看在了眼里,心下又是担心又是难受。
也许是因为他们从小便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让他们看不得一些令人难受的事情。
所以随即就伸手搀扶住了对方,不希望对方再发生类似刚刚发生的事情。
而风雄安也没有拒绝这两个小孩子的搀扶,反而是有些慈祥的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随后又看着苏眯,眼神里的感激依旧是没有消下去。
看着风雄安就差给自己鞠躬的架势,苏眯快速地给他们指了一个房间,让他们先进去坐一坐,自己身后风如雪的状态还需要自己来安抚一下。
对方的心理,她自然是清楚的。愧疚,伤感,后悔这些情绪,她的脑海中肯定都有,毕竟是自己的闺蜜嘛,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们的心情。
而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对方开导出来,毕竟人得往前看,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是不可避免的,而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过度的去纠结它。
因为过去不会被改写,但是未来确实由自己谱写的。
风雄安顺着苏眯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即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缓缓地走进了那个房间里。
看着三人缓缓而行的背影,风如雪和苏眯都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只是感觉刚刚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此时终于松了下来。
就好像一直都有些不真实的画面,在此刻终于一锤定音般的敲定了下来,变得如有实质一般。
就像风如雪此时才真切的感觉到,她的父亲已经回来了,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自己以后再也不用愧疚的看着天上的明月,也再也不用愧疚的等待在家里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的陪着自己的父亲做一些对方想做的事情,也可以陪着对方却了结没有了结的心愿。
总之,她再也不是最无力的那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