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明骁隽的伤口,慕时卿满脸肃穆:“先别废话了,找个干净平坦点的地方,得马上把箭拔出刮毒疗伤。”
也不知箭上涂抹的究竟是何种毒药……
几个护卫很快找到了一棵大树底下,上前简单清理一番后,扶着明骁隽背靠大树坐下。
慕时卿已经从被暗杀的震惊中镇定了下来,徒手撕开明骁隽胳膊上的衣服,箭头上的倒钩刺直接贯穿了他的胳膊,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十分渗人。
慕时卿手指轻轻摁了摁伤口周围,见伤口还没有开始发硬才松了口气,扭头询问明六:“有没有烈酒?”
明六一边回话一边往旁边走去:“我那儿有,我去取!”
他的马背上就挂着一个酒囊。
酒拿过来之后,慕时卿单手抓住箭头,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不给明骁隽太多恐惧和犹豫的时间,眼疾手快地将箭头拔了出来。
明骁隽疼得身体瞬间绷紧了,忍不住尖叫出声。
慕时卿示意众人压着他,看着他渗着黑色血迹的伤口,将嘴里的烈酒喷了上去。
伤口被解救灼烧的疼痛令得明骁隽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双腿瞬间绷直了,不住乱蹬。
明六在一旁看着,眼眶已经红了,恨不得替明骁隽受这份罪。
慕时卿摁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乱动,安抚道:“明公子,你且忍一忍,条件有限,我只能暂且用酒给你消毒,然后才能用金疮药给你止血,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具体中了什么毒,不过你放心,回京之前,我会遏制毒素的蔓延,尽力保住你的命。”
说着话,慕时卿又掏出怀中的一个瓷瓶,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撒了上去。
没有任何麻醉,明骁隽疼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浑身都是冷汗,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角,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慕时卿知道他疼,却也没有办法,只命令人摁住他,身边没有可供包扎的东西,只好将裙子内衬撕下来一块,绑住他的伤口。
血算是止住了,明骁隽一时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感觉,可这还没完,为了防止毒素继续扩散,慕时卿在明骁隽身上扎了几针,令得他暂且动弹不得。
完事后,慕时卿又捡起那根从明骁隽身上拔下来的箭,交给明六:“你放心,你家公子暂且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对毒药并不精通,回了京城后,你立刻找人查验一下上面的毒,京城擅长解毒的高手数不胜数,你们明家在京城也有分部,你可以先传信回京,让他们做好准备。”
明六郑重地接过箭,立刻叫来一个侍卫,让他快马加鞭将东西送回京城找人查验,一定要在明骁隽回京之前将解药备好。
明骁隽身负重伤,且马车也被毁了,定是不能赶路的,还得等京城的人来接。
等待的功夫,明六已经带着人清理好了之前的战场,还恭敬对慕时卿行礼:“这次多亏了姑娘,要不是有你在,我们这些粗人哪儿懂得给公子疗伤。”
听到这话,慕时卿心里蓦然闪过一抹愧疚和自责。
她本就怀疑这些杀手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明骁隽若不是为了保护她,也不会受伤,她如何担得起明六的一句感谢?
慕时卿心里不是滋味,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低声道:“不必谢我,说起来,这次也是我连累你……”
“恩人。”
慕时卿还没说完的话被清醒过来的明骁隽打断了。
方才直接取箭实在太疼,明显路没撑住晕了过去。
“你醒了,先别乱动。”慕时卿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见他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明骁隽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整个人十分虚弱,语气也很缓慢:“还好,感觉没有刚中箭的时候难受了……”
慕时卿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安慰自己,虽然这种想法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可慕时卿对明骁隽已经有所了解,知道他本性就是如此。
想到这些,慕时卿心里越发难受,低声道:“银针只能暂且压制住你体内的毒,希望回京后能尽快找到解药,明公子,这次真是太抱歉了,或许我不该与你同行,不然也不会害你受伤。”
“恩人此话从何说起?”明骁隽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正色道,“那些刺客明明是冲着我来的,是我害了你才对,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又一次救了我呢,要不是有你在,我刚刚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慕时卿沉默了半晌,缓缓问:“你为何会觉得那些杀手是冲着你来的?”
明骁隽理所当然地说:“自然只能是冲我来的,恩人这般人美心善,怎么会有人想对你下杀手?”
慕时卿一阵愕然,明骁隽对她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她有那么好吗?
在慕时卿自我怀疑的眼神中,明骁隽缓缓解释道:“没有人会想杀恩人的,而我就不一样了,这些年,明家产业逐渐扩大,名声威望水涨船高的同时,自然也树敌众多。”
明骁隽还说:“实不相瞒,我此番来京,是为了与人达成一桩交易,若交易能顺利进行,我明家将借此更上一层楼,也会妨碍到很多人的利益。”
“为了阻止我,我的那些竞争对手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虽然我这次的行程对外是保密的,可难保会有人查出来。”
“原本招来杀机也在我意料之中,所以身边带的都是明家世代培养一等一的高手,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此刻动手,平白连累了恩人,还险些害恩人受伤,恩人就别自责了,是我该向你赔罪才是。”
虽然明骁隽竭力想把责任揽过去,可慕时卿心里很清楚,这些杀手多半是冲着她来的。
明骁隽不知情,她却不能自欺欺人。
不过她也不会辜负明骁的好意,顺着他的话道:“好了,我们就别互相自责了,好在有惊无险,我们都没事,已是万幸。”
明骁隽温柔一笑,再次强调道:“恩人说得对,那恩人也不要继续为此事自责了,不然我这心里可会过意不去的。”
他刚刚只是看慕时卿露出一点愧疚之色,就觉得心里憋闷得慌。
在他看来,慕时卿应该永远骄矜明媚,那张绝色的脸不该被任何忧愁和烦恼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