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瞥见慕时卿眼底的那抹动容,再接再厉替南宫寒争取机会。
小院里晚风陡起,趁着暮色还未降临,况且慕时卿心中也有所动摇,他决心定要在今日说服慕时卿,缓和两人的关系。
拖得时间越久,只怕越会夜长梦多。
“娘娘有所不知,皇上为了你茶饭不思,寝食难安,近日都憔悴了不少。”凌霄黯然的摇头轻叹一声,无奈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不瞒娘娘您说,自从您离开宫中,皇上就算是再忙,也会每天抽空去玉兰院见两位小公主,亲自教她们书上没有的知识。”
慕时卿抿了抿唇,垂下眸子。
这她倒是知道,那天回宫中的时候碰巧看见了,当时她还觉着,南宫寒确实是有心了。
但……慕时卿知道,她确实更加向往宫外的生活。
在宫内,就算再得宠,也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金丝雀。
但是在宫外,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更不必勾心斗角,面对后宫的险恶无常。
最重要的是,或许南宫寒今天是喜欢她的,但是明天,后天,大后天呢?
自古帝王薄情,上一个被他这么对待的人还是沈婉儿,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
与其在不确定中度过,不如活出自己。
虽然慕时卿心中这样想着,但却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心底闪过几丝落寞和焦躁。
“皇上知道贤妃娘娘您操劳宫宴很累,故而在出意外的时候也想的都是自己去解决,近来朝中事务繁多,皇上日理万机,不可谓是不操劳。”
凌霄逮着机会就不断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进言,他就不信贤妃对皇上真是铁石心肠。
他更相信贤妃对皇上亦有情,毕竟之前南宫寒晕倒的时候,慕时卿也在南宫寒身旁守了许久。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慕时卿似有所感,这回沉默不语,朝中近期事多繁忙,她是知晓的。
她有经商的志向,哪能不对国家的局势动态做全面的了解,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牵涉到她的从商之路的变化。
凌霄见她口风隐约有松动的迹象,小心翼翼的盘点南宫寒的所作所为。
他帮南宫寒说尽了好话,煞是苦口婆心。
慕时卿表面无动于衷,却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间。
凌霄嘴巴都说干了,舔了舔唇瓣,紫玉适时递来一杯飘着浅淡香气的清茶。
喝完之后,凌霄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
慕时卿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了。
“我乏了,紫玉扶我进屋内休息吧。”
眼看着慕时卿和紫玉离开的背影,凌霄欲哭无泪,恨不能阻挡住这离去的步伐,感情自己刚刚都白说了那么多啊。
“娘娘……”
慕时卿突然转头,看着一脸苦涩的凌霄:“哦,对了,我待会儿让紫玉把多余的莲子羹收拾好送你,你爱怎么处理随你的便。”
这莲子原本是她打算分给院里下人的,经凌霄的不懈努力,她还是改变了想法。
然而主动的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显得她在率先示弱讨好。
凌霄领会到慕时卿用意,情知她嘴上说的满不在乎,实际与心里想的相去甚远,不就是让他给皇上送莲子吗?
他照做就是。
于是凌霄拿着打包好的锦盒进宫面见南宫寒。
刚处理完毕一批奏章的时候,天色已然向晚,御书房窗外的树梢顶弯月悬挂。
凌霄体贴入微,吩咐宫女拿去御膳房温热冷透的莲子羹,复又亲自呈到南宫寒跟前。
“皇上,这是娘娘特地买了莲子做的羹汤,很是滋补,您不妨尝尝味道如何。”
凌霄为自家南宫寒的爱情之路操碎了心,其中曲折只有他能体会,总算是苦尽甘来,让南宫寒顺利吃到慕时卿的心意。
嗯,虽然这心意颇有些自作多情,像求来的……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慕时卿的脾气,他能要到已是不易,也说明她是有心的,看起来两人关系总算是有缓和的余地了。
南宫寒心满意足地把莲子羹吃完了。
手帕抹了把沾着甜蜜滋味的嘴角,南宫寒疑惑地追问凌霄:“卿儿为何会让你送来朕爱吃的莲子?”
说话的同时,他挑眉看着凌霄。
凌霄知晓瞒不过南宫寒的双眼,照实说出自己怎样的死缠烂打。
南宫寒忽然一笑,似乎是心情很好:“你做得不错,辛苦你了。”
“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微臣不觉辛苦,只是娘娘的态度行为,倒是委屈皇上。”凌霄同南宫寒关系亲厚,自是向着南宫寒的,何况南宫寒身份尊崇,哪里受过这等待遇,不由得感慨一番。
没想到南宫寒忽然皱眉,很显然心情不悦:“这是朕与卿儿的事情,不能多言。”
凌霄心知触碰到逆鳞,赶紧跪地认错,“是微臣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南宫寒看着书案上摆放的那个空碗,摆驾库房挑选了一件珍贵礼物。
“你把这一套玉如意给卿儿送去,就说是给她的回礼好了。”
玉如意通体碧绿,在两段还有宝石点缀,甚是好看。
这一套玉如意是其他国家进贡的时候献上来的宝物。
凌霄小心接下南宫寒给的那一套价值连城,通体晶莹剔透的玉如意,第二日清早就送到了慕时卿的手里。
他满心以为慕时卿必定会喜欢这项厚礼,因为它实在是养眼,也代表了南宫寒的心意和对慕时卿的重视。
慕时卿把玉如意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刚开始还兴致满满,直到看到了玉如意上居然有一个极小的皇宫的刻印,瞬间兴致缺缺,放在一旁。
凌霄有些不解,提醒道:“娘娘,这玉如意可是价值连城的。”
慕时卿嫌弃的撇嘴戏言:“凌霄,你说我把它兜售掉犯不犯法?”
凌霄愣怔一瞬,实话实说道:“娘娘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御赐之物是不能随意处置的,有违我朝律法。”
慕时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垮着脸垂头丧气的道:“既不能卖出去,放在我这里又占地方,南宫寒还真是不会选礼物。”
凌霄乍舌,却也还是悄悄记下,之后告诉了南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