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一众刚上任的学子，都觉得司徒瑾做的很对。 这样一来，一定能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公平公正。 可赵楷对此却是微微叹息。 “司徒瑾，看来，朕对你的期望还是有些过高了。” “书生意气，只追求一个公正，未免顾此失彼。” 赵楷之所以让对方来做决断，正是想看一看对方的能力。 结果虽然让赵楷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司徒瑾毕竟之前只是个文人，纵使再有才华，可对于朝堂上的政事，却依旧稚嫩的很。 这就好似一块未经铸造的陨铁，需要好生历练一番才行。 “顾此失彼？” 司徒瑾神色微微一僵，有些没明白赵楷的意思。 可他明明已经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了，怎么还会顾此失彼呢？ “皇上，微臣愚钝，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他心中是有些不服的，毕竟自己这样的决断，对于双方都很公平。 不偏不倚，怎么看都很合适。 可赵楷却依旧是摇了摇头。 “司徒瑾，你好好想想，你的确做到了公平公正，可你想过没有，身居高位盲目的追求公平公正，反而会让人钻了空子吗？” “朕现在派人去查，苏杭地区离京都何其之远，若是那边得到消息提前销毁证据，迟迟查不出结果该如何？” “再者说，即便能查出结果，若是这魏江延依旧觉得不公正，说朕派去的人被收买，说了假话。” “朕是不是还要继续派人查下去？” 赵楷说着，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司徒瑾。 “同时，为朕巡查苏杭地区的陆大人，岂不是要一直被停职待命？” “请问，他做错了什么？” “是朕让他去查苏杭地区乱象的，若是冒死查完回来，朕非但不封赏，反而因为当地官员一面之词，将其停职。” “你觉得，这公平吗？” 最后一番话，好似一柄利刃般直刺司徒瑾心脏，让他嘴巴微张愣在了当场。 是啊，如果魏江延只是为了拖时间，那么这件案子需要的时间和人力，便会越来越多。 一轮一轮的查下去。 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而皇上有功不赏，反而将人停职。 试问以后还会有谁真心为皇上服务呢？ 一瞬间，司徒瑾心中迷茫了。 他忍不住看向赵楷。 “皇上，微臣依旧不解。” “此案若不去查个水落石出，难道就凭这些账目和书信，就要定人生死吗？” 赵楷冷笑一声，面色间骤然浮现一抹杀意。 “为何不可？” “苏杭地区乱象丛生，甚至抗税不交，朕派人去查了，查出结果了。” “现在罪魁祸首则被朕抓住，接下来便是将此贼子抄家灭族，以儆效尤的时候了！” 一句抄家灭族，吓得司徒瑾等人面色苍白，心脏狂跳。 这代表着不知多少人会因此到脑袋。 司徒瑾抬眼看向赵楷，却发现对方脸上的杀意很快平复下来，随手端起茶水喝了口。 杀人，好似吃饭喝水般寻常。 这样他心中震撼不已。 要知道，似魏江延这等世家官僚，恐怕在苏州府根深蒂固，整个家族上百人都不止。 一句抄家灭族，因此而掉脑袋的人，绝对不少于千人！ “皇上，这……这未免太过草率。” 司徒瑾实在忍不住开口。 “皇上只是听陆大人片面之言，便要抄家灭族，万一陆大人错了，皇上岂不是要背负个残暴之名？” “抄家灭族，涉及成百上千人，皇上还是慎重……” “好了！” 赵楷随口一句，并未让司徒瑾继续说下去。 他看向对方，知道对方的确是想做到公正，做到完美。 可这个时代，哪有完美的事？ “朕不觉得陆爱卿在这种重大的事情上会犯错。” “如果朕觉得他会犯如此大错，不信任他的话，朕就不会指派他去苏杭地区查案。” “既然派了他去，那一切后果，就由朕来承担！ “司徒瑾，圣人书上，难道没教过你疑人勿用？” 赵楷目光看向司徒瑾，满是威严之色。 “你将来也是朕会信任的左膀右臂，所以朕希望，你值得朕信任。” 信任是在寻常时候，一点一点建立的，是依靠臣子的表现来加深的。 一番话，让司徒瑾心神恍然，瞬间想通了一切。 是啊！ 如果一开始就不信任陆照文，又何必让对方去查案？ 既然让其去查案，明明已经出了结果，又何必为了那些所谓的完美，而寒了身边人的心？ 他很快意识到了，这就是自己在圣贤书上学到的东西。 而圣上，则生动的给自己上了一课。 这时，陆照文双膝跪地，满眼热泪。 “皇上信任微臣，这是微臣的荣幸！” “微臣，定当为大楚鞠躬尽瘁！” 这一幕让司徒瑾心中更加清明，连忙也跪了下来。 “皇上，微臣懂了。” “微臣，定当不负圣上信任！” 直到这时，赵楷才再次看向那已经傻眼的魏江延。 他本以为自己胡搅蛮缠一通，起码能拖延些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自己家族便能做好准备，消灭一切证据！ 来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可皇帝，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赵楷面色森冷的看向了他。 “魏江延，朕其实本来只打算杀你一人的。” “呵呵，只可惜，你居然串通黄皋，而且还敢污蔑大楚的忠臣，罪当抄家灭族！” “来人啊，将这个罪大恶极的魏江延，给朕推出午门斩首！” 魏江延彻底瘫软在地，口中不住的喊着冤枉。 如一滩烂泥的他，很快便被锦衣卫拖了出去。 不到片刻后，王铁生推门而入，双手抱拳。 “启禀皇上，那魏江延已经被斩首！” 赵楷微微点头，目光中透着点点寒芒。 “将这个罪臣的头颅，悬于东华门示众三日，警醒群臣！” 一句话，当即让陆照文等人神色一惊。 按照往常律例，示众者头颅，一般是悬于城门之上。 这次皇上定在了皇宫的东华门。 恐怕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威慑黄皋！ 黄皋的黄府，离着东华门并不远，将其党羽魏江延的头悬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