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润薄唇紧咬，手心掐的通红一片。 “赵王爷！” “你居然在笑？” “你难道是笑他们无力反抗吗！” 她怒火中烧，赵楷却骤然看向她。 “呵呵，我笑的，是你！” “是你枉为神医，却见识短浅，可笑至极！” “看来，你的确该做我的徒弟，否则日后出去行医，未免要贻笑大方。” 安润被这话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双美眸圆瞪。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你真以为这些发霉的东西，能解出血疫！？” 赵楷满脸傲色。 “为何不能解？” “怎么？” “你觉得发霉了，就是毒物，就无法用来治愈疾病吗？” 生生反问，让安润一下子怔住。 然而她立刻便反应过来，声音更加冰冷。 “你这是在胡言乱语！” “我曾随爷爷四处行医，遍览医书无数，根本没发现这些霉烂的馊水，也能治病！” “这些东西，对于常人来说，就是毒物！” “是吃了就会死的毒物！” 安润说的斩钉截铁。 “我曾亲眼见过太多，因为舍不得丢弃那些霉烂的食物，强行吃下，从而活活腹痛至死的穷人！” “即便是症状轻的，也至少会腹泻不止，丢掉半条命。” 说着，安润指向那些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大夫们，目光凌厉。 “在场不止我一个大夫，他们也都懂医术！” “赵王爷，你让他们说，这霉烂的东西，能当做治病的药物吗！？” 一众大夫对视一眼，其中一些太医来之前，就知道他们接触的是隐瞒身份的皇帝。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太医忍不住开口。 “我行医多年，这霉烂的东西切不可接触，莫说是吃，就是嗅的多了，都容易感染可怕的疾病，咳嗽不止吐血而亡。” “是啊，霉烂之物，虽然以前是食物，可一旦发霉发愁，切不可食，否则比出血疫还要可怕，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王爷，慎重啊，这些东西绝不能给人使用。” 一众太医和京都大夫纷纷忍不住开口。 饶是他们被刀剑包围，可依旧还是在劝说赵楷。 毕竟他们行医多年，谁也不忍看着如此多的人，都被一个可笑的举动害死。 “够了！” 赵楷却是骤然冷喝一声，打断了还要说话的大夫们。 “哼，和真正的医术比起来，你们依旧无知！” “我自然知道这些东西对人是可怕的毒物，可毒物，便不能用来治病了吗？” “正相反，它们之中，就有解决出血疫的神丹妙药！” “你们都给我看着吧，看着我如何研制出解药！” “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安润捏紧拳头，那张绝美脸颊上满是怒意。 “那些馊臭污秽的东西，只会让人发病，是极为可怕的毒物！” “治病？我看分明是杀人！” “你这个糊涂王爷！” 怒斥声响彻，吓得那些太医连忙都低下脑袋，再不敢说半句。 开玩笑，这是哪来的丫头，居然敢对皇上这么说话，不要脑袋了？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个姑娘说的一点都没错。 昏君果然是昏君！ 以往在宫里胡作非为还不够，今日居然来祸害京郊的流民，而且是在出血疫这种可怕的事情上胡扯。 这可是出血疫啊！ 这种可怕的瘟疫岂能儿戏？ 一个处理不好，极容易失去控制，蔓延道京都之中。 届时繁华的京都，不知要死多少人！ 那才是真正的天灾。 然而，赵楷却丝毫不在意安润的怒喝，反而轻笑一声。 “呵呵，安润姑娘，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做小毒医？” “听闻你擅长用毒术，也化腐朽为神奇，以毒术来治病救人。” “可到这件事上，怎么就糊涂了呢？” 安润神色一滞，反应过来立刻辩解。 “那不一样，这种霉烂之物，是剧毒，会害死人的！” “呵呵，怎么不一样？” 赵楷再次轻笑。 “那我问你，草药中，生草乌是不是剧毒？” “生附子是不是剧毒？” “砒霜更是毒中之毒，不也一样能用来治病？” 安润再次一愣，旋即不服气的一咬牙。 “你这是牵强附会，那霉烂之物是污秽至极的玩意，怎能和草药相比！” 赵楷微微摇头。 这妮子聪慧倒是挺聪慧的，就是被时代所限制，太过固执了。 “霉烂的食物，便是再污秽，难道还能比人中黄污秽？” 安润彻底愣住了。 是啊，人中黄何等污秽，一样是治病的药物。 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人粪！ 想起就恶心的东西，照样被医书纳入药材中。 见安润终于不说话了，赵楷这才面露一抹得意。 “这些东西，都能入药，都能有着一定的功效，那么我弄来的这些霉烂食物，为何就无法当做药物呢？” 赵楷的话说的是条条有道，思路清楚，将安润怼的无言以对。 那些太医们，更是微张嘴巴。 他们可从不知皇帝居然对医术如此了解啊！ 要知道，许多信息都是通过师徒口口相传，医书这种东西更是宝贵无比，所以常人根本不可能了解医术。 安润紧捏着的拳头松开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比抵制这些霉烂之物用来入药，只是因为她以前从未听过而已。 对方一番话语，的确是有些道理的。 但却依旧只是空口之言。 要知道，对方所举例的草乌附子之类的剧毒物，那可都输无数前辈摸索出来的经验。 虽然可以入药，但方法和用量，半点不能差。 否则良药顷刻便会化作剧毒。 这些都写在医术上，一代代传承了下来。 可霉烂的泔水，又如何治病？ 世上根本无此记录，总不能是眼前这个纨绔王爷自己摸索出来的吧？ 还是对方不知从哪搜集到的偏方？ 安润依旧满脸狐疑之色。 赵楷心知，自己提出事务的确超乎了这个时代，于是没有多做解释。 “总之安润姑娘，你只需要明白，我夫人只靠着我做出解药才能救命，我是不会在这上面乱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