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人，主动献上黄卓文的人头？ 这怎么可能！ 一众朝臣都被赵楷说的愣了愣。 要知道，黄卓文虽是商人，可他是黄皋的小儿子，据说也深受对方喜爱。 有着黄太师作为父亲，除了当今圣上，谁还敢有那个胆子去杀黄卓文啊。 那不是和黄家为敌吗。 虽然眼下黄皋畏惧皇上威势，不敢上朝。 可那畏惧的也是皇上，其他人若敢杀其爱子，怕是活不过一个时辰。 然而面对朝臣们的疑惑，赵楷却半句都没再多说，大手一挥。 “今日便到这里吧，退朝！” 当赵楷离去，一众朝臣便如同炸了锅般议论纷纷。 只有陆照文额头冷汗连连，满脸惊惧。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官家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原本他也和群臣一般，根本不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如果赵楷说的那个人，就是黄皋呢？ 他要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谁也不可能找他的麻烦。 可毕竟虎毒不食子啊。 要不是他亲眼见赵楷宣布，将那些临青县奸商全都斩首抄家，眷属流放千里的话，也根本不敢信。 可现在他信了。 赵楷如此手段，就是在敲山震虎！ 那些从属的粮商都落得如此下场，你黄皋的儿子为首恶，却什么罪责都不受。 他若是黄皋，怕是会吓得夜不能寐啊！ 祸没有落在他儿子身上，那就必然会落在他自己身上！ 黄皋不是傻子。 恐怕为了不让赵楷找到理由，真会亲手除掉自己的小儿子。 陆照文想通这一切，只觉脊背发凉。 赵楷故意严惩那些粮商，目的就是在此啊。 整件事从头到尾，一直都在赵楷的掌握和算计中。 回想在临青县他差点打算辱骂圣上，陆照文只觉双腿发软。 很快。 一天的功夫，赵楷的圣旨，便传到临青县。 传旨的，正是带着八千军士的玄武将军，苏海！ 临青县的一众不少粮商原本大赚一笔，正高兴的大摆宴席。 毕竟朝廷给出的粮价，大半高于市价一倍。 这让他们赚的是盆满钵满。 然而，拿了钱，可得用命来抵！ 许多人奸商被从家中抓走，直接拖到街口刑场当众斩首！ 一时间，刑场上哭嚎一片，刺鼻血气四溢。 每颗人头被斩下时，玄武将军苏海都当众宣布其罪名。 “好！杀得好！” “这帮奸商，让他们屯粮，我丈夫就是活活饿死的！” “这些该天杀的，要不是他们把粮食都囤起来了，我家里五口人也不至于死的就剩我了！” …… 现场百姓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激动叫好，拍手称快！ 一场饥荒，让所有人都打心眼里痛恨屯粮的奸商。 若不是皇帝当众买下这些人的粮食，他们还根本不知，就在他们快要饿死的时候，这些奸商居然屯了几十万担粮食！ 如此凌厉手段，反而让赵楷的威望和名声，又一次攀升。 而这般手段，也让淮水沿岸其余县市的粮商们，彻底吓傻了眼。 他们是贪婪，可当那明晃晃的砍头刀架在脖子上时，谁也不敢再屯半点。 一时间是能贱卖的贱卖，卖不掉的干脆捐赠出来。 数年囤积的粮食，那数量无比惊人。 市场的粮价，反而比没有受灾的年份更便宜了好几成。 官府更是各处设立施粥铺，即便买不起粮食，也至少不会饿死。 如此一来，倒让淮水沿岸百姓，过的日子比往年还要好上了许多。 而皇帝亲至临青县用计谋让奸商卖粮的事，也很成为一段佳话，在各处传播开来。 淮水沿岸百姓都知道这大灾之年，是皇帝让他们填饱了肚子，让他们买得起粮食。 许多人家里，甚至挂了赵楷画像，竟是日日上香，祈求风调雨顺。 一些好大喜功的地方官和大户人家，也乐得顺应民意，给当今圣上立像。 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与淮水沿岸百姓的感恩戴德不同。 京都黄府内。 “父亲，都是那该死的昏君！” 黄卓文跪在其父亲黄皋面前，还想努力争辩。 “闭嘴！” 坐在椅子上的黄皋怒目圆瞪，呵斥声在正厅内回荡。 “你简直蠢如猪狗一般！” 他看着面前跪着的小儿子，眼中满是愤怒。 “你将我黄家那么多银子全都搭进去了不说，还为那狗皇帝赢了民间威望，你说你该不该死！” “今日早朝，那昏君以此为由头，引得百官跪伏高呼圣君，何等威风得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黄皋越说越气，起身抬脚便将黄卓文踹翻在地。 “你怎么不死在临青县！？” “呵呵，现在倒好，我黄皋的儿子只值一两银子，我黄皋历经三朝建立的威望，全让你给丢光了！” 他知道，今日过后，他黄党的权势在朝野中将大幅衰弱，再无法正面硬碰赵楷。 “父亲，父亲！” 黄卓文慌张无比。 “那昏君实在太聪明了，我都不知为何粮价崩的如此之快，他说多少，那帮白痴粮商都肯卖。” “原本我都快成功了，我都煽动起数万难民差点就要将……” 啪！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黄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脸上。 “你个孽障玩意，我怎么就生了你！” “我都不敢做这等谋反之事，你身为一届贱籍，不过掌握了些粮食罢了，居然就敢去谋反！？” 他越看自己这儿子越是愚蠢。 黄卓文的确有些小聪明，可在大局上，却因从小很少培养，根本没有半点大局意识。 “我只是让你去以粮价威胁，你为何要煽动灾民谋反！？” “你可知，谋反是大楚不可逾越禁忌，触之即死！” “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敢有半点谋反之意！” 只要大楚未乱，即便他这个黄太师权势再高，即便党羽再多，他单独谋反的成功率也绝不会超过一成。 到时候他那些党羽怕是第一个会反对他。 因为这是大楚，是赵家的江山！ 黄卓文傻眼了。 “可……可那皇帝答应放我一命的。” 黄皋笑了，满脸都是讥讽的冷笑。 “呵呵呵，放你一命？” “这历朝历代，谋反还能活着的人，有几个1？” “你一个商人，谋反失败，也配活着？” 几声反问，彻底将黄卓文打入深渊。 他笼络那些灾民和粮商密谋的事，恐怕早已被皇上掌握。 可他为什么还活着？ “我告诉你为什么还活着！” 黄皋忽然神色激动，满脸咬牙切齿。 “这个狗皇帝，是要我亲手杀了你！” “他是想让我这个父亲，亲自把你的项上人头，送给他！” “否则，此事难休！” 话说完，黄皋整个人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般，瘫坐回了椅子上。 “哈哈哈。” “我倒是没看出来，这个姓赵的，有如此狠辣心肠啊。” 悲凉笑声中，黄卓文几乎吓傻。 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如纸一般。 “父亲，父亲，您不能放弃我啊，我还要为您赚钱，赚尽天下钱财呢。” “父亲，我保证……保证以后绝对不逾越半步，无论什么都听父亲的！” 一番哀求。 却只换来黄皋深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