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前，那些原本高傲的粮商们，竟是顷刻间跪了一地。 他们纷纷求着赵楷要卖粮。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而已，所有粮商都慌了。 皇帝不会抢他们的粮食，可那些外地的粮商却会把他们活活逼死啊！ “你们在干什么！” 黄卓文气得七窍生烟，眼看自己的计划就快成了，可这帮家伙居然一个个疯了似的跑到赵楷面前服软认输？ “现在抛粮食，你们这是在和我黄家为敌！” 他有些气急败坏怒喝出声。 这些该死的商人！ 难道就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大局吗？ 就为了那么些白银，居然毫不顾忌的破坏了他的谋划！ 可对于这些商人来说，钱那简直比命还要重要。 什么计划，什么谋略，都比不上白花花的纹银更加直接。 “黄公子，我们可不敢和黄家为敌，不过我们都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这也是没办法啊。” “对啊黄公子，之前抬粮价，我们都是按着您的指示去做的，把全部银子都砸进去了还借了钱，现在要是再不卖，就得亏本，会死人的！” “黄公子您就饶了我们吧，黄家富可敌国不在乎一点亏损，可我们这些小商人要是亏了，那可就全完了。” 那些商人自然不敢和黄家翻脸，于是一个个都满脸可怜模样求饶。 “你们这帮鼠目之辈！” 黄卓文气得是大骂不已。 明明就差一步，就能把眼前的狗皇帝逼到绝境。 就算有外地粮商，大不了他让父亲派人截住，根本影响不到临青县粮价。 可眼下他却不敢明着这么说出来，否则他就站在了灾民的对立面。 而赵楷则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粮商，不由嘴角微勾。 “卖可以。” “不过现在可没有十倍那么高的价格了。” 说着，他竖起五根手指。 “接下来的粮食，我只出五倍。” “而且，也只有一个人能卖出这个价格，谁同意，谁就能卖。” 这话，让所有商人都傻了眼。 不过一会的功夫而已，粮价就由最高的二十五倍暴跌到了五倍，这也太快了吧！ 简直如同跳楼一般的速度。 而就在其他商人还在震惊的时候，一个聪明的青年商人，已经急忙抬头。 “官家！我要卖粮！” “五倍就五倍！” 他迅速想清楚了利害关系，五倍他依旧能获得暴利，狠狠大赚一笔。 “草明囤有三千担粮食，愿全数卖给朝廷！” 赵楷点头。 “好，朝廷尽数接收，你可以去领钱了。” 其余粮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也都开口。 “官家，买我的，五倍的价格我也可以接受！” “我能接受五倍价格，官家千万要收我们的粮食啊。” 众人纷纷抢着开口。 赵楷却是毫不在意，再次伸出两根手指。 “很抱歉，你们开口太晚，现在我只给出两倍的价格收购，而且同样仅限一个人。” 一种恐慌的情绪，在商人中传播开来。 外有大粮商将至，内有赵楷这位官家不断打压粮价。 所有人都有些失了理智，手上原本宝贵无比的粮食，这一刻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他们都想着把粮食尽快抛出去。 而这，却恰恰刺激粮价进一步迅速下跌。 如此势头，便如雪崩一般。 若有现代人看着这一幕，定能轻易发现，这简直和股市中的某些情景一模一样。 人性是相同的。 赵楷正是清楚了这点，所以才设了这个局。 随着商人们你追我赶的抛售，粮价再次下跌。 黄卓文看着那些商人，想吃人的心都有了，可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恐慌的蔓延。 不仅是跟着黄卓文的那些商人在抛，就连其余观望的许多商人也都在争相抛售。 直到粮价突破底线。 达到了原本市价六成的价格，抛售才终于停住了。 粮食毕竟不是股票。 股票可以跌到一文不值，但粮食对于百姓来说，是必需品。 再怎么也不至于低于市价的六成。 毕竟他们大多都是以六成价格收购而来的，加上之后高价收购的。 六成绝对亏损。 “官家，这六成的价格实在不合理啊，这可是粮食，我们当初收购来的价格都不止六成。” “是啊官家再提点吧，实话实说，最起码八成我们才能赚一些。” “总不能让我们出这么大的力气，还要亏本吧。” 粮价到了这个地步，商人们反而有了底气。 要知道淮水泛滥，影响的可不止临青县，这种年景粮食未必没有再上涨的机会。 可赵楷，所图的就是要狠狠宰这些粮商一次！ 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讥讽。 “六成你们觉得少？” “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能给出六成的价格，已经是体恤尔等囤粮不易，特地发的善心。”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朕身为当今天子，岂能没有应对灾情的策略？” “前些日子，朕已经让陆照文自苏杭地区调集了大批粮食，正往这边运送呢。” 赵楷看着那些粮商满脸讥讽。 “你们觉得，你们手中的这点粮食，能抵得过鱼米之乡的大批粮食吗？” 一番话，说的所有商人都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响！ 苏杭地区何等富庶。 本地粮食市价本就高过那边不少，若那边调来大批粮食，别说六成，怕就连三成他们都卖不出去！ 他们忽然意识到，更可怕的是，当今陛下一纸调令下，无数粮食涌向淮水沿岸。 到时候根本没人买他们的这些粮食，只能霉烂在仓库中。 想到这，所有商人更加慌乱。 “六成就六成，我卖……我卖！” 有人率先表态，其余人立马也抢着开口。 黄卓文看的是目眦欲裂。 这些愚蠢的商人！ “你们都是傻子吗！” “苏杭地区离临青县何等距离？” “如今淮水泛滥，四处道路阻断，雨水连绵，更远地点的粮食根本难以运送过来，你们怕什么！？” 赵楷闻言冷笑。 “呵呵，当然是怕你把他们害死！” “朕金口玉言，说让苏杭运粮，便有千般险阻，这粮食也必将到达淮水沿岸！” “你们这些粮商若是继续相信这个黄卓文，那就和他一起等着仓库中的粮食烂掉吧！” 一番话，说的所有商人都有些踌躇了起来。 按理说这苏杭地区离他们这的确很远，寻常没有一两个月都无法到达。 更何况如今雨水泛滥…… 可说这话的毕竟是当今圣上，说不定一个月前苏杭的粮食就已经在路上了。 总不能官家也会说谎吧？ 赵楷见这些商人依旧在犹豫，不由添了一把火看向一侧陆照文。 “陆大人，眼下苏杭地区的大批粮食，是不是快进淮水地界了？” “额……这……” 陆照文一时愣在了那。 大批粮食？ 哪来的粮食啊？ 他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