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禀陛下……” 面对官家明显不悦的神色,礼部侍郎满脸苦色。 但黄皋阴沉的目光也在一直盯着他,礼部侍郎只能颤颤巍巍的大声说道: “官家,自打刘妃入宫得您宠爱之后,我大楚一直天灾人祸不断。” “民间,民间有不少传闻,说她是不吉的祸国妖妃,这样的人如何能封为贵妃?” 礼部侍郎说完,金銮殿内已经是鸦雀无声。 若是硬说,刘妃入宫以来,确实又有豫地特大水灾,又有金人扰边。 但“不吉”“祸国”这样的 话,说到底也只是借口罢了。 这礼部侍郎之所以现在站出来,肯定是受到黄太师的授意。 而其他黄党一派的官员也在此时犹豫了起来,到底要不要借着这个由头,也站出来为黄太师说话。 就在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声重响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砰!” 赵楷重拳狠狠一拍御案。 “你的意思是说,大楚这些天灾人祸,不怨贪墨灾银、军饷的污吏奸臣,也不怪胆小怯战的无能贪官……” “而是,全都要怪朕的爱妃,一个后宫妇人?” 赵楷满脸讥讽,眼中冷光闪闪。 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这礼部侍郎说的这荒唐的借口,说到底只是为了“诛心”。 “不吉”、“妖妃”这样的名头只要在刘妃头上扣实了,那恐怕以后她就不可能再有任何升位分的可能。 更不要说,再能顶替黄后成为后宫之主了…… 礼部侍郎抬头看了一眼官家,膝盖狠狠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可还没等他服软请罪,一旁黄皋却突然重重咳嗽了两声。 礼部侍郎更是浑身一颤,满头大汗,犹豫片刻还是支支吾吾的说道: “官家息怒,微臣所言只是,只是民心而已……” “而且,那场百年未逢的水灾已经让豫地百姓怨声载道,您若此时还执意要将不吉之人封为贵妃,那恐怕……” 礼部侍郎的话还没有说完,赵楷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朕若封了刘妃,百姓就要揭.竿造反了?” “臣不敢!臣不敢!” 礼部侍郎当即慌乱万分的解释道: “微臣只是为您的圣誉着想!” “官家实在不宜为了个宫妃而失了民心啊!”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乍一听还真以为这礼部侍郎是个为国为君的忠臣一样。 当即不少黄党也纷纷出列,想向官家谏言,继续来一波“臣附议”的招数。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等动作,官家却豁然起身,大步走了过来。 “你还真是狗胆包天,敢假借民意来威胁朕?” 赵楷俯视着跪地的礼部侍郎,心中愤怒翻涌。 而那礼部侍郎举着玉板,双手颤抖不止的还想解释。 “官家,微臣只是好意规劝,您……”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手中的玉板却突然被抽走了。 “啪!” 赵楷手握玉板,毫不留情的抽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让殿内所有臣子狠狠一震。 “妖妃祸国?刘妃献出家私充作赈灾军饷之时,你这小人怎么不出来说话?” 赵楷一边斥问,手中玉板一边不停挥下。 “啪……啪……” 每一下都正正抽在哪礼部侍郎的头脸上。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礼部侍郎已经是满脸板印,连吐鲜血了。 但赵楷依旧是盛怒难消,手中板子一下下抽过去。 “还敢大言不惭的跟朕说什么民意?” “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垃圾,什么时候真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了?” 赵楷话里骂的是面前的侍郎,但谁不知道这不过是杀鸡儆猴、指桑骂槐罢了。 黄皋看着已经被打成猪头的礼部侍郎,脸色阴沉如水。 “官家,饶……饶……” 礼部侍郎被打落了满口的牙齿,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脸上皮开肉绽,仿佛连骨头都被打得塌陷了下去一半。 朝臣们看着官家好似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阻拦。 朝堂上当即乱成了一锅粥。 以老臣归海为首的言官们,此时更是“上蹿下跳”的连连出列。 “官家,这,这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官家三思啊!” “即便礼部侍郎谏言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官家何以至此?” “您亲自动手打罚臣子,又下如此重手,这传出去恐怕是要落得个暴君的名声啊!” …… 赵楷听着这些人夸张的谏言,心里十分不屑。 他这“圣名”什么时候好听过! 什么昏君、暴君都拦不住他先把脾气撒了再说! 赵楷没理会旁人的废话,继续一下下的鞭笞着眼前这个污蔑刘妃的黄党之一。 韩世忠眼见那礼部侍郎都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还是咬牙走了过来。 “官家,这人若真是现在就死在大殿上,确实影响不好……” 他心里自然对这些黄党也是深恶痛绝,但却不能看着官家因为一时冲动而为以后留下麻烦。 赵楷看着已如一滩烂泥般的礼部侍郎,还是点头扔掉了手里满是鲜血的玉板。 “你们所有人今天都给朕记住了!” “以后,再想拿什么‘不吉’、‘名声’之类的废话来污蔑朕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赵楷随意的擦着手中鲜血,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朝臣。 本就害怕的众人立即胆战心惊的躬身应是。 赵楷冷笑一声,挥手说道: “拖下去,再打三十大板,算是给所有人再提个醒!” 三十大板? 这礼部侍郎可不是如韩世忠一般健壮的武将。 不算刚才的鞭笞,光这三十大板就极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此时已经吓破了胆的礼部侍郎也终于又强撑着爬了起来。 胆他不再敢想官家求饶,而是朝着一旁的黄皋伸手: “黄,黄太师……” “您要救我!救我啊!” 黄皋看都没看着侍郎一眼,直接就沉着脸背过了身。 而几名御前侍卫此时已经遵照旨意,上前拖起了犯人。 “黄皋!我都是听你的命令才诬陷刘妃的!” “你现在居然不肯救我!你个遭雷劈的老匹夫!你……” 礼部侍郎自知死期将至,他被拖出去的一路都面目狰狞的咒骂着黄皋。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所有朝臣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随着殿外棍棒声响起,咒骂的声音才逐渐弱了下去。 但大家万万没想到,官家却在此时悠悠开了口: “黄太师,朕若是没听错,方才那人说他是为你办事才冤枉刘妃的……” 赵楷冷脸直视黄皋,沉声问道: “不知太师你要作何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