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刘妃殿中，药味极浓。 众位太医在此忙碌一夜，赵楷也在床边，但刘妃仍是没有醒转的迹象。 赵楷再次听完太医的禀报，牢牢握住刘妃的细手。 “爱妃，那些害你至此的凶手，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陛下，刑狱司的孙兴来了。” 守在殿外的舒文渊入内轻声禀告。 赵楷微一点头，又嘱咐了太医们几句，这才离开了太辰殿。 “陛下万安！” 刑狱司主事官孙兴躬身行礼。 昨日赵楷怒杀御林军统领之事震动朝野上下，孙兴此次前来也是战战兢兢。 赵楷之前被黄太师拿捏，基本不问朝政，更不会斩杀大臣。 可以说，孙兴之前想坐稳位置，只要讨好黄皋，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即可。 但赵楷此次的举动，才让他和不少大臣回过神来。 大楚的天子依旧是赵楷，即便他忌惮黄皋，但宰杀几个黄家的棋子仍旧是绰绰有余。 所以，此时面圣的孙兴万分紧张。 “此刻身份查的如何？” 赵楷才一落座便毫无废话，直奔主题询问起案情。 “回禀，回禀陛下……” 孙兴连站都没敢站起来，面露愧色，低声说道： “昨日刺杀您的刺客尽是死士，臣接手时所有人具都已身亡。” “臣追查了他们的衣服、武器、自尽时所用的剧毒，还是，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这个结果其实赵楷并不意外，幕后凶手敢公然行刺圣驾，自然不会犯太低级的错误。 但赵楷依旧沉下脸，低声怒道： “什么都没查到，这就是你给朕的回话？” 孙兴闻言，额头冷汗直冒。 “官家，我……我有查到这些刺客来京后短暂居住的地方！” 孙兴感觉自己脖子上冷风飕飕，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也不管事情是否真的涉及到黄家人，赶紧全都交代了出来。 “那些人曾在城外五里的一家驿站休息一夜，驿站的驿长名叫赵蟾。” “刺客虽然分批伪装入住了驿站，但依然有人看到，那些人和赵蟾好似熟识，颇多耳语交谈。” 驿站的驿长，能有胆量参与行刺圣驾？ 赵楷有些怀疑道： “嗯？” “赵蟾何在？可抓到人了？” “这……” 孙兴头又低下去了几分。 “那赵蟾昨晚已经自杀身亡了……” “砰！——” 听闻后，赵楷重重一拍桌子。 自己贵为九五之尊，竟然被行刺险些丧命，而爱妃重伤至今未醒，再加上被劫走的那八十万两白银。 这泼天之罪，查来查去，最后竟然线索全部中断？ 赵楷怒上心头，但头脑却清醒。 他知道这所有事跟黄皋脱不了干系，但具体参加的究竟有谁，现在却无从得知。 就说他和刘妃出城送韩世忠之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得知的。 刺客数量众多，青天白日也不便一直隐匿。 所以，幕后之人肯定是详细知道了自己要出发的时间。 也就是说，其他不论，宫中必有内鬼。 赵楷咬牙扫过殿内服侍众人。 “陛下，臣的皇城司刚刚上报，情况确如孙大人所说，线索断在了城外驿站……” 接完消息的舒文渊此时也前来复命。 赵楷虽然昨日虽然已经指派刑狱司查案，但私下里也授命了皇城司巡查。 毕竟，要说心腹，赵楷自然是更加信任舒文渊的。 那边孙兴闻言却是狠狠一惊，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说出了所有调查出的实情。 要不然今日恐怕危矣啊！ 同时赵楷在他心中的印象也再次刷新。 盛怒之下，依旧心思缜密，多线调查护卫印证。 难道官家从前的昏庸都是装的不成？ 看到此景，孙兴心中忍不住猜测。 “陛下，关于刺客，臣有一想法。” 舒文渊见赵楷那边不满皱眉，立即说道： “刺客虽无具体身份，但打斗间训练有素，甚至用上了军队中的配合攻防的战术。“ “所以臣猜测，这些人肯定不会是出身草莽。” 既然非草莽之人，那么便极可能是行伍之人。 不过，对刺杀幕后之人基本确定的赵楷闻言丝毫也不意外。 “还有没有什么朕不知道的情报？” 舒文渊见他心中有数，又赶紧递上了一份名册。 “陛下，这是臣昨晚亲自查出的宫中身份、行迹可疑之人。” 赵楷一听这话，立即来了精神。 他正想着要肃查宫中内鬼，没想到舒文渊就已经为他做了。 舒文渊原职就是皇城司的探事指挥使，只要有官家给的权利，查起紫禁城也是得心应手，应无遗漏。 赵楷心中信任满意点头，接过名单，阅览起来。 “居然有这么多？” 才一入眼，赵楷便忍不住怒吼起来。 他这两日为了削减宫中开支，支持前线银两，已经放了不少宫人出宫。 可舒文渊给自己的名单上竟然仍旧有几十名宫女和太监。 细看之下，这些人供职之处广布宫中，有些甚至是一宫的掌事姑姑或太监首领。 帝王卧榻，如此多的奸人酣睡在测。 这大楚帝业如何不败！ “杀！给朕把这些人都宰了！” 赵楷怒不可遏，拍桌下令。 舒文渊也不含糊，立即领命而去。 只留下明显办事不力的孙兴跪在原地瑟瑟发抖。 …… 一日之间，皇帝遇刺，盛怒斩杀无数奸佞的传闻布满街头巷尾。 大家纷纷聚在皇榜前，低声议论。 “这御林军统领可是个大官吧？皇上说斩就斩了？” “你没看这黄榜上说他玩忽职守吗？斩了也是活该！” “哎？这上面说的驿长赵蟾我好像见过两面，他居然畏罪自杀，被诛九族了？” “岂止是他！就连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也是被处死了一大批呢！” …… 百姓们光是看着便已觉天子震怒，血腥之气飘满京城。 与此同时，身涉其中的文武百官们，自然更是心绪难平。 纷纷猜测陛下如此施为到底有何用意。 黄皋一党众人更是难得收敛气焰，闭门不出。 整座紫禁城，血雨将至，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