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说这话,是在质疑怪罪老臣?” 在满朝文武惊诧的目光中,黄皋不紧不慢沉声开口。 他眼睛微眯,看着赵楷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 虽口中自称“老臣”,但黄皋却依旧稳稳坐在赵楷身侧,毫无起身回话的意思。 他语气和神态中更是无不透露出轻视和鄙夷。 黄皋手腕强横,在大楚掌朝二十余年,历经两朝风雨更迭而屹立不倒。 甚至不夸张的说,原主能有大幸坐稳龙椅,也是因为他在背后扶植。 “你个无能的纨绔小儿!今天竟胆大包天,敢与我叫嚣?” 黄皋心下怒骂,盯着赵楷的眼神气势越发锋利阴狠。 赵楷看着黄皋毫不掩饰的眼神,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他刚刚一时冲动,直接质问黄皋,是因为气愤于黄皋和满朝文臣对自己的态度。 可现在被这老匹夫的态度一惊,也马上冷静了下来。 他眼神微转,扫了一眼满朝文武大臣的神色反应。 整颗心更是狠狠下沉。 只见,殿中诸多文臣尽皆对黄皋这样不臣不敬的态度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不少人戏谑的看着自己。 很明显,这些奸佞小人是等着自己如从前原主一般,被吓得屁滚尿流,对着黄皋俯首帖耳。 在原主本来的记忆中,这样毫无君主形象的记忆片段也确实是不胜枚举…… 赵楷狠狠咬牙,但心中却也越发清楚。 如今这情形,满朝重要文臣大概多是黄皋的走狗。 他若是现在就挑起正面冲突,非但没有结果,反而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一想到这,赵楷强压愤恨情绪,换了个温柔语气,微笑道: “太师的处理朝政的能力,朕自然无比倚信!” 赵楷这边态度一软,黄皋立即就冷笑出声,那神色中的“果不其然”的蔑视,让贵为九五之尊的赵楷怒火更起。 他面上春风依旧,继续言道: “但如今,豫地百姓深陷水灾之难,朕也是寝食难安,担忧不已啊……” 赵楷扶额,一副心系黎明百姓的忧心模样。 但殿内群臣闻言,却有不少都暗自冷哼出声。 “哼!还以为这小皇帝还真是转了性儿,果然依旧如此怯懦!” “我就知道,有黄太师在,这小儿翻不出天去!” “现在来假惺惺的做这副为国为民的‘好皇帝’样子,好像连日宴饮后宫胡来的不是你小子一般!” …… 众臣私下交换眼神,甚至那些位高的文臣已经开始小声低语,完全不把赵楷这皇帝放在眼里。 这些嘲讽声,龙椅上的赵楷隐约听到不少。 他冷眼一扫,把黄皋一党那副奸佞嘴脸尽收眼底。 可当看到韩世忠、岳飞等少数武将的时候,赵楷的目光却是不禁一顿。 他们眼中那怨其不明,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实在是过于明显。 这让赵楷更是无限愤懑。 可是,他还是强压情绪,继续做忧心苦恼状看着一旁的黄皋。 “黄太师,现在豫地多处灾情泛滥,想来你的侄儿黄同也是日夜忙碌。” “依朕之意,当是派些人手帮帮他才是……” 还没等他再说下去,一旁黄皋却面色讥讽的打断了他的话。 “多谢官家体恤。” 黄皋眼中精光一闪,傲慢的仰起头道: “我侄儿黄同此次治灾确实事事亲力亲为,功劳极大。” 他这番顺杆邀功的恶心模样让赵楷恨得牙痒痒。 “既然官家也知黄同繁劳不易,那不如现在就下旨,封他为抚豫大将军,赏白银万两。”“另外,灾情严重,再调三十万银两做赈灾之用吧!” 黄皋这话一出,赵楷顿时气得连牙都要咬碎了。 他面上低声回话: “太师对灾民还真是无比关心……” 但赵楷心中已经把这老不死的骂了几百遍。 黄皋自己贪墨无数军备、赈灾银两还不够,现在还有脸当堂替自己那饭桶侄子讨封赏? 想到这些,赵楷放在龙椅上的手已经气得微微颤抖了起来。 只想现在直接下令,把这老东西立即拉出去砍了。 可纵观大楚如今各州的军政要职,已经都被黄家及其党羽占据。 赵楷既然已经穿来,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那自然要励精图治,明政清党,绝不能做亡国奴! 想要如此,迂回图之方为上策! “太师所言甚是。” 赵楷压下眼中冷光,微笑开口,竟是直接答应了黄皋的无理要求。 韩世忠等武将闻言,瞬间无力,眼神中满是失望。 下一刻,却听赵楷继续笑言: “不过,黄同功高,应立即回朝受赏,这赈灾之事,朕看还是另派他人吧……” 另派他人? 本来还悠哉得意的黄皋立即不满的瞪大了眼睛。 “黄同已经熟悉灾情状况,不用……” 这次,黄皋刚刚开口,赵楷立即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太师千万勿要多虑,朕这是心疼黄同劳累,即刻便召他回京,朕会按照太师之意,当面重重封赏于他!” 没等黄皋反应,赵楷故作随意抬手,竟是直指韩世忠方向。 “至于这带着三十万白银,豫地治灾之责,就交给韩世忠去办吧!” 赵楷这番急速态度变化,让满朝文武皆是愣在当场。 “是!臣领命!定当不负皇命!治灾救民!” 韩世忠毕竟是武将,反应速度极快,直接跪地叩首领命。 清朗的声音在殿中回响,才让众人微微回过神来。 这,这就是要变天啊!!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心惊。 官家态度明显与往日不同,竟然下令要让不属于黄太师一派的韩将军带着银粮赈灾? 反观黄皋那边,他此时已经是怒得喘起了粗气。 “皇上,我刚才的意思是……” 他刚要分辩,让赵楷收回旨意,可没想到赵楷却立即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如此,无事退朝吧,朕困乏的厉害……” 在黄皋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赵楷竟一挥手直接退朝,未管他人起身就走。 黄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梗在了喉咙里。 “哼!” 黄皋捏拳,重重拍在椅子上。 他满脸阴云起身,给了内侍太监一个阴冷眼神,那呆愣的太监立即连滚带爬的朝着赵楷追去。 “赵楷小儿!你既然不服管教,那就莫怪老夫!” 黄皋眼神阴毒狠辣,招来身旁随侍吩咐道: “给皇后递个消息,生子之事绝不能再拖!” 他咬牙切齿的暗想,既然赵楷这个废物不听话,那换个傀儡就好! 黄皋不屑的瞟了一眼龙椅,拂袖离去。 上位两人接连离去,众臣也各怀心思散朝。 …… 与此同时,太仁宫。 “大胆刘妃!蛊惑官家,对太师不敬!现奉皇后之命,毒酒赐死!” 皇后宫中的宫女正强押着的身着薄纱的刘妃。 她本来刚刚得到赵楷的温柔宠幸,还兀自欣喜,可没想到转眼就被皇后派人押了起来。 “臣妾冤枉,我……” “啪!” “啪啪……” 刘妃刚想开口辩解,那为首宣命的大宫女就接连几个极重耳光打了过来。 刘妃绝美的小脸霎时红肿起来。 “皇后有命!这毒酒,你若是敢不喝,那刘家九族满门皆将陪葬!” 刘妃嘴角流血,耳中轰鸣,但这话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身后便是黄太师,如若当真想要灭了刘家,恐怕官家也无法阻拦。 她可以去死,但绝不能连累全家。 “我,我喝,求娘娘放过刘家满门……” 心中决定,热泪滚落,刘妃颤抖着接过宫女手中酒杯。 “陛下驾到!” 太监尖锐的通传声传来。 与此同时。 刘妃抬手仰头,眼看着就要把毒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