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城里。 整个汝州城地通九衢，门开四方。 虽然说大部分老百姓都以耕种为生，但平日里，这里的商贸发展的也不错。 只可惜，如今洪水肆虐，再加上大沽河改道使得行船不便，来往的商贩自然就少了很多。 城里的街道上，也几乎已经看不到了人影。 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去大堤上服徭役了，而老人小孩还有妇女，则是负责生火做饭。 大凉的徭役是纯义务性质的，徐栾还特意给他们管饭，其实，绝大多数的城池是不管饭的。 民工们服徭役，往往还要带上自家的粮食。 当然，那些有钱的人家往往只需要派出几个家丁前去服徭役，他们依旧坐在家里，享受着奢靡的生活。 顾家，顾府。 顾元春是汝州商会的会长。 由于汝州地多，老百姓们种出来的粮食，自己有时候吃不了，往往就会选择外销。 而顾家就是靠买卖粮食起家的。 在粮食价格低的时候买进，高价卖出。 他们家盘桓在汝州城已经有上百年了，一直屹立不倒，算的上是当地的世家大族。 此时，整个汝州城风声鹤唳。 不过，顾府依旧是一片祥和，十几个歌姬在堂前跳舞，炉前的檀香冉冉升起。 在座的是几个汝州商会的成员，这些人都是当地豪绅，手中有不少生意。 “虽然现在的大堤能守住，但照这个架势下去，肯定撑不到雨季，我等需要早做准备，要不然诺大的家业岂不是都付诸洪水之中？” “是啊！我已经命人把家里的金银都转移出去了，只要形势不妙，立马就走！” “只可惜我等的根基在这汝州城，要是离开了，怕是也会伤筋动骨！” 在座的这些人虽然享受着美酒佳肴，莺歌燕舞。 但他们也有他们的愁绪。 他们基本上都是靠卖粮食起家的，汝州就是他们的根基所在，就算是家里的资产都转移出去。 可到了其他地方，想要东山再起，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他们的资产至少要缩小一半！ “哈哈哈，你们真是老糊涂了！你们只把自己的资产转移出去，有没有想过把汝州城其他老百姓的资产也当做我们的转移出去？” 对于众人的烦恼，顾元春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端起桌子上的玻璃杯，仔细的品尝着萧府酿造的美酒。 汝州商会的这些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过众人在脸上都露出一丝喜意。 “明公有何指教？若是能够保全我等资产，必不敢忘明公恩德！” 在场的人都站起身来，齐刷刷的弯腰朝着顾元春施了一礼。 “多简单的事情！我且问你们，若是发生了洪涝，老百姓们的土地都被淹了，这时候城里什么最值钱？” 顾元春笑呵呵的问道。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粮食啊！” 其中一个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不错！就是粮食！” 顾元春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脸智珠在握的样子。 “咱们手里面除了金银珠宝之外，剩下的不就是粮食最多了？我们汝州商会几乎把持着整个汝州的粮食交易，我等只需统一定价，这几天限额卖粮，给大家营造出一种汝州城内粮食不足的假象。” “到时候，就算是我们不主动抬价，老百姓们也会争先恐后给我们送银子，斗米千金不在话下！” 说这话的时候，顾元春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神色。 “这…” 在场很多人都犹豫了。 他们在汝州的关系盘根错杂，这里的老百姓可都是他们的乡亲啊！ 要是贸然提高米价，怕是不知道多少人因此倾家荡产，甚至失去性命！ “哼！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富贵就在眼前，尔等为何犹豫！” 看到众多人犹豫不决，顾元春狠狠的把玻璃酒杯摔在地上！ “啪啦！” 这一声脆响，倒是让很多人回过神来。 罢了罢了！ 要是他们不出此毒计，就算是财产转移出去，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一想到十个舞女换成五个，八菜三汤换成五菜一汤，他们就打了个哆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也许这些人里面，祖辈也有很多是农户出身，可大家已经习惯了奢靡的生活，哪怕是让他们的钱财稍微打打折，他们也觉得如丧考妣！ “诸位满饮此杯！从今日起，汝州的粮价由我等共同决定，我等须共同进退，绝不可私自降价！” 换上一个新酒杯的顾元春，举起来酒杯对着在场所有人说道。 “我等愿以明公为首，共同进退！” 众人齐声高喝。 顾元春心里笑开了花。 其实今天叫大家来喝酒，共同抬高粮价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毕竟如果只是他自己提高粮价，其他几家还维持不变，赚不到钱不说，还会徒增骂名。 如今把大家一起拉下水，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 第二天一大早，汝州城的老百姓早早的起床做饭，青壮年们收拾好器具，准备前往大堤上。 有那早上出来买米的发现，今天整个汝州城所有的粮店竟然都没有开门！ 这一个消息，就像是星火燎原一样，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汝州城！ 城内所有的老百姓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家里已经没有余粮了，本来想着今天囤点米，可没想到竟然关门了！” “坏了坏了！难不成是洪水堵塞了运粮通道，所以外面的米进不来了？” “等等看吧！看看汝州商会有什么办法，毕竟是咱们当地的商会，绝对信得过！” 老百姓们焦急的等待着，一直到中午，城内各大米店终于开门。 大伙一拥而上，却发现米价整整高了十倍！ 从原先每斗一百文，足足涨到了每斗一两银子！ 这样的价格，足以让很多家庭望而却步了！ “今日米粮限量购买，仅售五十石！” 所有的米店里都打出了这样的招牌，每日限购！ 这样的场景，越发坐实了城内缺粮的传闻！ 毕竟，如果各个米店储货充足的话，他们不可能不拿出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