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运辉老院士扶着阮老院士坐下，听他说了两句，点了下头，然后起身开口。 “大家可以想一下，陈志来到鹰国这个歧视华人的地方，想要获得信任，有多困难？” 众人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陈志当时面临的处境，真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从刚才秦副院长所说的，我们可以看出他当时的处境！” “异地而处，你们处在那种环境下，是不是还能保持初心，不忘使命？ 能不能不背弃对华国的忠诚，不消沉消极，甚至投敌卖国，而是想办法，为华国作出更大的贡献？ 陈志做到了。他不仅做到了，还做得特别出色！” 很多人都愣住了。 是啊，把自己放在那种情况下，说不定早就意志消沉了，甚至把自己卖给鹰国了。 当然 ，很多人是不愿承认这一点的。 “所以，对于陈志，我们不能非要从他身上找出污点，找出他的不足！ 什么是卧底？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要做事，要取得信任，又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 张志仁皱起了眉头，突然开口：“即使陈志面临当时的那种困境，面临生命危险，也给鹰国搞了许多的发明。 能让敌国派人来暗杀他，足见他的发明对鹰国有多重要！” 孙老院士看着自己的学生张志仁，脸上现出失望之色。 “你为什么还要揪着陈志的这些发明不放？ 如果这些发明的价值太小，他会得到鹰国人的重视吗？ 要是不被重视，更具有颠覆性的发明是怎么来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懂不懂？” 张志仁说不出来了，一张老脸涨红了。 阮老院士在一边插嘴，“不错，我们已经了解到，陈志确实在鹰国得到重视，而且还得到了那么多钱。 但他把钱也都投入到了科研之中。 作为科技界的局内人，不用我提醒你，研究资金的重要性！ 光是一型火控技术，所需要的研发资金都是天文数字！ 可是陈志就这么干了！” 孙老院士接着说：“如果我们自己来研发，且不说能不能成。 单是资金，我们华国都无法承受，更不用说各种稀有的材料、高端设备，华国根本还没有实力开展相关研究。 可是，陈志做得很好！ 他通过自己的方式筹集了金钱，并且拿出了巨大的成果。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去借用别人的东西，难道不该付出一些代价吗？还想着白用别人的东西，怎么可能？” 孙老院士的这个比喻简单直接，浅显无比。 确实，生活中，用别人的东西，总不能白用。 张志仁又愣住了，他还没有从这个角度来考虑过。 或许，自己是真的太迂腐了。 就算是以陈志这样的天才，做科研都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等各方面的支持，甚至更多！ 可他只是以华国叛逃者的身份去到鹰国，又怎么能获得对方的支持呢？ 除了表现出巨大的价值，别无他法。 太多的科技研究，无论是基础研究，还是尖端研究，常常都不见得有成果，只是在试错而已，哪怕是验证了某个方向错误，那也是有价值的。 也仅仅是有价值。 有太多的科研人员，即使是花了钱，也没有得到相应的成果，但是也不能说他们的研究就没有必要。 而陈志做到了投入就有产出，甚至做得很完美。 所以还苛求什么呢？ 陈志以一己之力，推动华国科技跃升，直至全球领先。 孙老院士继续说：“我们根本不能忽视，陈志这十年所面临的环境，到底有多么恶劣。 想一想，他在四面皆敌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么大的研究成果，又完成了高度保密，不能让鹰国人得到的成果，把它们交给华国。 有那么多特工盯着，可是陈志仍然把任务完成得很好。 这中间的难度有多大？” “他交给华国的任意一项成果，如果被鹰国人或者其他国家的人得到的话，将会给华国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想一想‘崛起号’，想一想一型火控系统！” 众人不寒而栗。 如果这些被漂亮国或者鹰国以及其他国家得到，对华国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当然，对陈志本人来说，是不是灾难就不好说了。 于是，所有人看陈志的眼神又变了。 孙老院士继续说道，“如果陈志真的想要金钱的话，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的行为已经接近圣贤境界了，你们还想要什么？” 孙老院士的质问如铁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都感到无比沉重。 他们看向陈志的目光中，带着些躲闪与羞愧。 是呀，自己竟然如此吹毛求疵。 如果陈志稍稍对华国有那么一丝的不忠诚，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华国就不可能发展得如此好，崛起得如此快！ 陈志是个英雄，甚至是伟人！ 自己还真是没有资格来评判陈志。 自己作为旁观者，真的没有资格来评判陈志。 而最有资格的，还是老部长以及其他的审判人员，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 老部长听了孙老院士的话，微微点头，这些正是他心里所想。 判案要考虑实情，而不能随心所欲。 孙老院士坐下，喘气不止。 这番话累得他够呛。 李安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陈志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他对得起华国，对得起华国人民。 他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他的亲人，和他的未婚妻……” 说着，他的眼光再次有点红了，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不下去了。 陈志眼睛一动，是啊！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错已铸成。 而自己的母亲和程缨，不知在哪里。 此时，众人才如梦初醒。 怪不得陈志给他的未婚妻和母亲的信那么深情，又含着深深的歉疚与无奈。 怪不得他的信如此打动自己，让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触动。 因为他们和信中所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认识到了他对她们有多么内疚与亏欠。 陈志，舍小家为大家。 他的行为，甚至和过去的毁家纾难有得一比。 孙老院士见到大家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们能明白我说的这些就好。 接下来，我认为我们聆听陈志的信，不能以审判的角度去看。 他的信都值得我们用心去听，去体会，去感悟！ 体会他的拳拳爱国之心，尊重他的选择！ 要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华国，为了在座的每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