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华咬着自己的唇瓣，眼泪不自主的滑了下来。 “可是我还是做了错事，我这样的人怎么还配活着。”程昭华自怨自艾。 “那你的运气有些不好，偏偏选择在我面前服毒自尽，你若真的觉得自己犯了错，那以后就需要你去赎罪的机会了。” 程昭华是太后利用的棋子，那太后有没有想过这枚棋子很有可能会变成反制衡她呢。 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抓着，剧烈的呼吸让程昭华胸口不断地起伏。 她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接过了颜夕歌手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甚至她喝的有些猛，呛了几口。 “慢点。” 颜夕歌记得程昭华喜欢甜食，因此特意为她准备了几颗蜜渍梅子。 程昭华眼眶红红，对颜夕歌说道：“王妃娘娘，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 “不用，你现在只需要养好身体就可以。” 颜夕歌摇了摇头，又为程昭华把了下脉，但在抬头的时候却发现程昭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程昭华有些尴尬地红了脸，最后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了一枚玉佩，指腹抚摸了几下之后，递到了颜夕歌面前。 “我希望你能帮我去方家看一看，这玉佩是我弟弟给我的，他如果见到了这块玉佩，一定能认出我来，我想要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程昭华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都这般如履薄冰，在太后手中的家人们又如何能好呢。 颜夕歌接过了程昭华递过来的玉佩，语气却有些纳闷：“方家？” “我是随我娘亲的姓，我从小就住在乡下，一年之前娘亲去世才被方家人接入京城的，随后太后便召我入宫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昭华似乎怀念起了什么，眼中的神色有些失落。 颜夕歌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程昭华的话。 到底是没将程昭华送回王府，颜夕歌让她留在了这里将养身子，还特地吩咐薄荷照顾。 至于竹桃，颜夕歌则是派她去打听方家的人。 可带回来的消息却让颜夕歌有些意外。 “你说在金玉坊里看到了程昭华的弟弟？” 颜夕歌看了一眼程昭华所住的房间，刻意压低了声音。 “奴婢查了许久，早就已经摸清了方家人所有人的身份，绝对没有看错，不只是金玉坊，甚至京中所有柳巷之地，这位方少爷都是常客。” 竹桃抿着嘴唇，虽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奴婢看着方家人过得也并非程小姐口中所说的那样……凄惨。” “方家那位现在还在金玉坊么？” 颜夕歌站起身来，见竹桃点头之后，便决定亲自前往金玉坊一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颜夕歌换上了男装，等她进入到金玉坊的时候，正好听见了一声哀嚎。 “你们不能赶我，我是方家的少爷！不就是钱吗？我什么时候差过你们！” 颜夕歌抬头，就见金玉坊的打手们架着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子。 男子一身白衣，却穿不出半点出尘的味道，消瘦的脸上只显出了积年累月透支身体的空虚，在强壮魁梧的打手面前，他的挣扎简直不值一提。 “你都已经欠了那么多钱还不还，对不起了，冯少爷，我们金玉坊可不能再欢迎你了。” 管事的人勾嘴笑着，随后毫无怜悯的示意打手将人丢出去。 打手们的动作也相当熟稔，显然平日里他们最常做的也就是这种事情了。 就在方少爷哭天嚎地的时候，颜夕歌抬脚走了过去。 “等等。” 颜夕歌伸手将一块牌子扔到了掌柜的手中，掌柜低头一看，立马就露出了震惊之色。 “您!” 掌柜张了张嘴，但是在颜夕歌的眼神之下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把方少爷请到楼上的雅间里去。”颜夕歌抬脚踩上了楼梯。 捏紧了手中的牌子，掌柜不敢有半点耽误，忙连忙吩咐打手将方少爷带着。 虽然方少爷不认识颜夕歌，但他也看得清形式。 见自己不需要被赶出去了，便趾高气扬地甩开了两个打手的钳制，假模假样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真是没有规矩。” 但打手却并不给方少爷任何面子，直接推了推他的肩膀。 “快点走，别磨蹭。” 瞬间，方少爷的气焰就被打消了一干二净，只灰溜溜的跟上了颜夕歌。 进入了房间之后，颜夕歌快速地扫了一眼面前的方少爷，倒是真在他的脸上窥到了几分与程昭华相似的地方。 “方明悟是吧。” 颜夕歌直截了当的开口，并且从腰间拿出了程昭华给自己的玉佩，放在了桌面之上。 “这东西你认识吗？” 方明悟在看到桌面上的玉佩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慌忙地将玉佩拿了起来。 “这是……这是程昭华的？” 颜夕歌欣慰的点了点头。 她看着方明悟消瘦的身子，又想到程昭华的话，如今方家人还受着太后的压迫，方明悟这幅不学无术的样子，或许另有苦衷？ 可实际上却是颜夕歌想错了。 “这确实是你姐姐的东西，是她让我……” 颜夕歌的话还没有说完，方明悟就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是程昭华让你给我来送钱的吧，我就说，我堂堂方家的少爷，怎么可能被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赌坊里。” 一边说着，方明悟还非常理所当然地朝着颜夕歌摊开了掌心。 颜夕歌疑惑的看着他。 “看着我干嘛呀？给钱啊。” 这一番话让颜夕歌的眉心骤然沉了下去。 可方明悟却并没有注意到颜夕歌的不悦，只是摸着下颚自顾自的开口。 “看你出手也挺阔绰的，你和程昭华是什么人啊？你不会是她男人吧？好个程昭华，我们方家养了她那么久，结果居然悄无声息的失踪了，真是个白眼狼啊。” 方明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掂量着手中的玉佩直接揣到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