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寄耐心地在包厢里等了一会,直到十几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门口依旧了无踪迹。 他嗓子有些干涸,喝了杯果酒润嗓,却不知道这包厢里的每一杯酒都是徐云精心调制过的。 陆寄叫来服务生,问:“定这个包厢的人还没有过来吗?” 包厢是以徐云的名义定的,账单也是记在徐云名下,所以她才有能力收拢服务生为自己做事。 被叫来的人看了一眼陆寄面前的空杯子,笑得意味不明,说:“您稍等,她说马上就来了。” 走出包厢,服务生一路小跑到楼梯间,拿出电话说:“徐女士,陆总已经喝下一杯酒了,您可以过来了。” 服务生当然知道陆寄是什么身份,也知道这人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佬。 但最后她还是为了钱而屈服了,被发现了才会有风险,万一没被发现呢? 服务生就抱着这样侥幸的心理通知了徐云,随后悄悄溜走,可她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哪里知道楼梯间还有监控。 此时,坐在包厢内的陆寄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浑身有些许燥热。 包厢里开了冷空调,他却热得恨不能脱下衣服,就像是发烧了似的。 陆寄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有一些热气,还没到发烧那样严重的程度。 包厢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昏暗的环境被外面的亮堂灯光照明,陆寄眯了眯眸子,看向来人。 那一瞬间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是怎么回事,这是徐云动的手脚。 徐云穿着和阮殊同样风格的衣服,用了她最常用的发型,甚至还用化妆让自己的五官和阮殊有些相似。 此时若是让一个醉酒之人去看,那必然会觉得她就是阮殊。 这种情况下,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会发生点什么就很难说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陆寄突然觉得异常可笑,原来徐云竟然也已经疯狂到了如此地步,他来之前还想着好好说。 如今好好说是不可能了,陆寄必须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摔碎一个杯子,玻璃破裂的声音靠近话筒,音响瞬间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徐云不得不捂住耳朵。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陆寄,始终不知道陆寄想做些什么。 而且徐云自认为今天扮演得很成功,陆寄喝了酒,酒里还掺着她下的药,怎么可能没有误会? 陆寄仿佛是为了解决徐云的问题,动作干脆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划向自己的手臂。 他划的是小臂,刻意避开了会大出血的位置。 强忍着疼痛让自己恢复理智之后,陆寄的嗓音依旧沙哑,他问:“徐云,你真的变了,变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徐云震惊地捂着嘴,她看着陆寄手上的伤口,像是在与一个疯子对视。 “陆寄,你……为了阮殊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徐云声线颤抖地问。 因为阮殊,他不愿意碰徐云,所以即使被下药,宁愿割伤自己也不要发生关系? 徐云突然放声大喊:“那为什么不能是我?陆寄!你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了?!” 陆寄摇了摇头,徐云燃起一丝期待,以为他会说一些安慰自己的话。 可下一刻陆寄的话让她整个人两眼一黑:“不是比不上,你连和她比的资格都没有。” 徐云怔愣了很长时间,险些直接栽下去的时候,她又开始笑了起来。 说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卑,她笑得肚子都疼了也不愿停下。 徐云故作无所谓地说: “陆寄,你怎么也是一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人?早知道你这么不分是非,我当初就不应该喜欢你。” 陆寄耸了耸肩,不喜欢是最好的,他落得一身清闲。 不过徐云说错了话,错的事情他是一定要反驳的,尤其是这件事情关乎阮殊。 于是陆寄顿了顿,手垂在膝盖上,随意扯了张纸巾止血。 他说:“阮殊不是非要和我结婚不可,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是她完全不喜欢我,而是她克制。” “这是你和她之间最大的区别,说得难听一点,你简直就像是被欲.望控制了的野兽,而非正常思考的人。” 陆寄的话其实很客观,但的确不太好听,至少徐云已经咬紧了牙根准备反驳。 这时陆寄突然笑了,只是不再看着徐云,而是望向窗外,似乎和某个人四目相对。 他语气轻柔却又莫名宠溺地说:“我想如果是她,即使一直深爱着我,在我心有所属之后,也只会让我离开。” 阮殊这个人啊,说不好她是太情深意重了,还是太放得下了。 陆寄想到之前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阮殊就已经坦然到祝他和顾昭昭早生贵子。 总之不是一般人,陆寄这么想着。 他那深深的眷念之情灼伤了徐云的眸子,她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虚脱般瘫坐在地上。 徐云呆滞地靠着墙壁,蓦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膝盖里,肩膀抽搐着,显然是在哭泣。 陆寄原本想劝劝她,毕竟她的脑子的确好使,若是能够为陆氏所用自然是极好的。 可转瞬他就打消了这个心思,埋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有什么好的,他起身走出了包厢。 陆寄迈开一步,而后缓缓落下脚,慢慢转头望向自己的另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阮殊?” 阮殊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一只脚踩地,一只脚撑墙的姿势。 空气沉默了一会,阮殊突然说:“还愣着干什么,先去把手上的伤口包扎了。” 陆寄不明所以,却又莫名察觉了她的用意,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阮殊坐上驾驶座,动作简单明了,还解释道:“我家里还有消炎包扎的工具,你今天先简单处理一下。” 陆寄笑完了唇,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应道:“好。” 车子在公寓楼底停下,两人先后进去,期间陆寄还换了几次纸堵上伤口。 阮殊处理的动作没有丝毫温柔可言,好几次疼得陆寄倒吸一口凉气,但硬生生被他忍住了。 纱布缠好之后,阮殊收拾工具,二人就在那刻对视,一触即发,薄唇紧贴,身上的体温渐热,他们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