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殊没有立刻开口，冰冷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点点扫视过去，直到质疑的声音彻底归于沉寂。 阮殊扬了扬下巴：“你们觉得我的行为算是违约，不愿意直接被辞退，是么？” 分明只是不带丝毫感情的询问，可听在那些员工耳朵里却带着几分质问。 有人在底下对视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阮殊，目光复杂，却什么话都没说。 刚才不该说话的时候吵吵闹闹，现在需要他们回答问题了又开始装哑巴。 好在阮殊早有预料，她也并不生气，只是将手上的纸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员工：“传下去看看。” 大部分员工都探头探脑地有些好奇，好奇之中还掺杂着不屑，似乎是想看看阮殊如何为自己辩解。 可是当看清纸上的内容，这些人瞬间愣住了。 阮殊看着他们变幻莫测的表情，过了一会才淡淡道：“你们大可以好好看看合同内容是什么，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想要违约金不是不可以，但这钱未必是由我来赔，你们最好想想清楚。” 她说完便直接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许是那张纸让这些员工开始惶恐，他们窃窃私语讨论着。 阮殊感受到时不时就有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说实话这很让人不好受，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喝水。 很长时间过去，员工区终于有人壮着胆子起身和阮殊说话：“阮总，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先是说把工资结清让他们下个月不用来了；现在又说要赔付违约金的是他们。 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现在巨额违约金摆在眼前，这些员工就都坐不住了。 阮殊往说话的那人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字面意思，两个选择，你们随意。” 要么拿着本月工资利落走人，要么分摊着把这些违约金赔了。 傻子也不会选第二个，但那些员工看着阮殊还是觉得很不对劲，她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阮殊分明是低着头的，眼睛却像盯在那些人身上，适时地开口：“我是不想局面闹得太难看，别以为我好心。” 这些人是阮殊工作室的第一批员工，在没有这张纸之前，他们或许还可以污蔑阮殊胡乱辞退员工。 但是现在证据确凿，白纸黑字写得格外清楚，他们造谣不仅会被阮殊直接戳破，甚至有可能坐牢。 没有人会为了逞口舌之快而去吃几年国家饭，阮殊也不会把他们逼上绝路。 如此看来，其实根本就不是两个选择， 正确答案已经摆在他们面前了。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心中的想法浮现，他们正要开口说话，走廊另一边，一道身影小跑过来。 “阮总，这是财务报表，我已经全部算好了，核对过两遍，没有差错。”朱潇潇把手上的文件递给阮殊。 她紧赶慢赶地做出这份报表，还要跑着送过来，不光是心跳得剧烈，就连手上的动作都有些颤抖。 阮殊偏过头去，脸颊似乎还有朱潇潇喷洒出来的热气，滚烫灼人，像是靠近了火山。 她在桌上拿了一瓶新的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吧。” 朱潇潇接过，然后就见阮殊把文件拿去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之后分发给了那些员工。 “看看吧，这是你们每个人这个月的工资，有算错的吗？”阮殊平静地问。 那些员工心情低落地核对着自己的工资，朱潇潇那么细心，自然是不会出错。 他们一直都觉得阮殊的工作室待遇很不错，可也正是因为没有危机感，所以才不懂得珍惜。 此刻看着手上的工资条，意识到以后他们不会再在这里工作，而是要另寻他路，思绪瞬间变得格外沉重。 大家陆陆续续地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这也算是阮殊留给他们的最后一点好处，下次面试时不至于太尴尬。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看了眼朱潇潇， 似乎和她关系还不错，惋惜地说： “潇潇，你忙忘了，没算自己的工资。” 众人望向朱潇潇，还真是，所有人手上都拿着工资条，只有她和阮殊没拿。 朱潇潇正挠着头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听见阮殊在她身旁冷静地开口：“她的钱我会结算，不劳你们操心。” 那些员工只听这句话听不出来朱潇潇没被辞退，都是怯弱地点了点头，便接二连三收拾东西走了。 墙上的钟表发出一声响声，是整点了。 阮殊的视线放在手腕上的腕表，另一只手在椅背上敲了敲。 半晌之后她站起身说：“潇潇，今天辛苦你给新员工发一封邮件，让他们明天入职，再把合同发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在走廊上走着，本是打算回办公室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刚刚那些员工说的话。 阮殊在走廊中央转过身子，与尽头的朱潇潇遥遥相望，她笑了笑才说： “对了，工资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记得查收。” 朱潇潇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脸颊羞红：“不用的阮总，我知道你不会拖欠工资，你也不急。” 说完她又直勾勾地盯着阮殊：“阮总，我今晚还可以……去您家借住一晚吗？” 许是心虚，许是本能反应，连朱潇潇都没有意识到她这句的称谓突然变成了‘您’。 阮殊黛眉微挑，那向来都是清冷和温柔的脸上此刻出现一丝痞气：“当然没问题。” 说完她停顿了一会，转头注视着办公室的方向，声音正经：“不过我今天还有工作，不会太早回去。” “没关系的！”朱潇潇扬高了声音应道，在走廊似乎能引起阵阵回声。 阮殊错愕地看向她，就见她贝齿咬着下唇，显然有些尴尬。 她掩饰般的指了指自己的工位：“阮总，我也有工作，估计也不会太早结束呢。” 阮殊被她逗笑，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新员工刚来，她又很快就要出国，当然要找个项目锻炼锻炼他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