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殊让人把合同还有之前几次的设计稿图拿了过来，又让几个女员工出去了。 李晓鹏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甚至还想探头去看她衣服内的风景，完全没有顾及那几个男员工。 阮殊在心里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嘴角牵强地勾起一抹弧度说： “李先生，听我的员工说，你似乎不太满意这版的设计图纸，我能问问原因吗？” 李晓鹏目不转睛，听见这话也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我都说过了，这个玉雕作品是我要送给爷爷大寿的，你们的图纸哪里像是能送老人的样子？” 闻言，阮殊看向桌子上自己拿来的一沓纸。 新的设计图纸的确不适合高龄老人，新潮的元素太多，而且整体的风格也和生日寿宴不搭。 阮殊直觉却不对劲，她招的这些员工虽然大部分都是新人，但工作能力相对来说是很强的。 即使做不出完美的作品，也不可能相差这么多，绝对是李晓鹏当时提出了一些不合适的要求。 阮殊坐在椅子上往后退了退，避开桌下李晓鹏摸过来的手，淡淡地问： “我也觉得这次的设计不符合李先生的理念，被拒绝实属正常。” 她顿了顿，这才接着说：“但是我看了合同上的时间，我们还没有超时，不至于让李先生一直惦记着违约金的事吧？” 阮殊已经接连两三次扫了李晓鹏的兴，因为她的美貌而挑起的兴趣也消失了。 李晓鹏索然无味地坐在椅子上，大大方方地承认：“现在来看是没到，可你们是一直都给不出合适的作品。” 他似乎没什么耐心了，神情也变得有些狠戾： “阮殊，我是看在你的身份才好好说话的，你也别装听不懂浪费我时间。” 阮殊一愣，坦然地说：“浪费？是我要浪费时间，还是你别有用心啊？” 她原本以为李晓鹏是故意弄了这么一出，现在被她戳穿应该会很急才对。 但是恰恰相反，李晓鹏看上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把手用力地往桌子上一拍，嗓门也变大了：“阮殊，你可别血口喷人，说我别有用心，你有证据吗？” 李晓鹏没有像对待那些女员工一样骚扰阮殊。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阮殊不是无名小卒，不是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揩油的。 但这并不代表不可以侧面地招惹她。 只可惜阮殊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点也没被那声响吓到。 李晓鹏看上去格外不悦，抬脚踩在桌子边缘一踢，连人带椅子往后退到了会议室门口。 他走之前撂下一句：“阮殊，距离违约时间只有三天了，你最好识相一点。” 一分钟后，阮殊听见外面传来了瓷器被砸碎的声音，还有女员工惊呼的叫声。 阮殊皱着眉出去，恰好和门口的李晓鹏对视上，后者直接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继续造次。 这场闹剧暂时结束了，阮殊心中却还是有着很不祥的预感。 李晓鹏说的没错，距离初稿时间只剩下三天了，到时候如果交不上，那就是白纸黑字的违约。 但他完全可以三天内都不来工作室，这样不管是阮殊或者其他人都联系不到他。 三天之后，所有的图纸都被否决，相当于没有交出初稿，也就是违约。 这对李晓鹏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躲三天简直太简单了。 想到这里，阮殊低着头攥紧了手掌，她很清楚李晓鹏今天的暗示。 如果想要初稿这一步过去，她必须要让李晓鹏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只是李晓鹏低估了阮殊的实力和人脉，即使不剑走偏锋，她也是可以解决这件事的。 脑海中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阮总！” 阮殊顺着这道声音转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朱潇潇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朱潇潇左右看了一眼，小跑着靠近阮殊的方向。或许是因为李晓鹏刚来过，所以她的身子还有些颤抖。 她跑近了才问阮殊：“阮总，你还不回家吗？” 阮殊这才意识到，就在她刚刚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工作室的人已经走没了。 眼下会议室和走廊的灯还亮着，只是工位上没了光亮，散落在地面上的瓷片也无人清理。 阮殊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她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倒也没多伤心。 转头看向朱潇潇时，她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些，语气也放软了：“我马上就走，你呢？” 朱潇潇神情中出现了一抹失落，很快又扬起微笑说：“我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 “收拾什么东西？”阮殊一边整理桌上散落的图纸一边问道。 朱潇潇伸手指了指那处落着瓷片的地方：“他每次来都会打碎一些东西，我就打扫干净，再看着添置些新的。” 闻言，阮殊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说过，工作室的值日是轮班换的。” 总不可能这么巧吧，李晓鹏每次来都轮到朱潇潇值日？ 比起这种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阮殊更愿意相信另一个可能： 其他人逃了值日，让朱潇潇不得不每次都承担清扫的任务。 朱潇潇似乎被问得愣住了，她都快忘了这回事，打扫卫生都变成了习惯。 “不是的阮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总归会比较崩溃的，这些小事容易忘……” 她话还没有说完，阮殊就冷笑着打断了：“朱潇潇，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这段时间以来，阮殊一直都叫她潇潇，现在突然叫了全名，气氛又这样紧张，让她一时间不敢说话。 阮殊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你只是在为他们找理由也就算了，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真的这么单纯。” 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格外扎心的话：“这个社会上，不管你处于哪个群体，都会遇见不太好的人。”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帮他找理由只会让他得寸进尺，甚至他会习惯指使你，还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空气都接近凝固了，朱潇潇嘴唇微张，眼神有些失神，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