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哭泣的时候,顾昭昭也依旧尽力保持着优雅。 她没有将声音放的很大,连擦拭眼泪的动作都像精心计划好的。 可越是这样,顾昭昭越显得虚假。 偏偏她自己还毫不知情。 “阿寄,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作假,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看看我?” 陆寄太阳穴被吵得发涨,他伸手按了按,并没有趁现在开口,他知道顾昭昭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即使已经哭得泣不成声,顾昭昭还是接着说了好几句话。 “阿寄,阮殊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你放弃她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究竟有什么好的,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啊!” “明明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却这么无情……” 似乎是没有力气继续说话了,顾昭昭说完最后这一句就陷入了安静。 病房中的气氛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陆寄才从站着的地方缓缓移动。 他身姿笔挺,走路时步伐缓慢,脚步声沉稳有力,脚下的地板似乎变成了红毯,而他则是万众瞩目的模特。 陆寄停在顾昭昭床边,抽了张纸递到她面前,声音是难得的柔和。 “擦擦吧,等你心情平复了我们再谈。” 顾昭昭或许是真的有些伤心了,不像演的。 她接过陆寄的纸巾后又缓了好一会,才顶着略有些红肿的眼抬头。 “阿寄,你就不能看在我生病的份上陪陪我吗?算我求你了。” 陆寄别开眼,嗓音淡漠:“身体和健康都是你自己的,没必要为了我的决定就做出拒绝手术这种不当的行为。” 顾昭昭心里一凉,感觉整颗心都跌入了谷底。 她心里很明白,陆寄能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丝毫挽回的可能了。 顾昭昭这会只觉内心被狠狠伤了个透,却还是不肯死心。 她咬着牙根开口问道:“阿寄,是因为阮殊吗?可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她又能付出些什么?” 陆寄神色更冷,他很不喜欢从顾昭昭口中听到阮殊的名字,因为她总是说不出好话。 就比如现在,她把陆寄心中最后一丝同情也消耗殆尽了。 陆寄缓而沉地出声:“她不需要为我付出些什么,我已经伤害她很多了,现在是我补偿她的时候。” 陆寄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仿佛盛着星辰大海,里面只装了阮殊一个人。 顾昭昭何时见过他如此模样? 即使是在事情没有如此糟糕以前,陆寄在她面前也总是冷静理智的形象。 偶尔会浮现的几分温柔,也只是因为把她当成妹妹。 顾昭昭想到她和阮殊的区别待遇,内心嫉妒之情油然而生。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寄,“阿寄,那我呢?你想补偿她,那我对你的付出和青春年华你又该怎么补偿?” 陆寄敛去眸中的温柔,顿了顿正要开口,就见顾昭昭想要下床来牵着他的手。 “当心点!”陆寄有些焦急地开口,却没有上前扶住她。 主治医师和他说过,顾昭昭现在不适合任何运动,连日常行为也要很小心。 陆寄没有想过让她为自己做这么多,但也绝不可能再给她希望。 所以顾昭昭还没下来,小腹的伤口就疼得她皱起眉来,连脸色也变得扭曲。 那痛感瞬间蔓延到身体的四肢百骸,骨头都疼得发软。 陆寄见状,也没有方才的镇定自若了,无奈地按了床头的护士铃,让医生进来检查。 只是从头至尾,他连指尖都没有碰到顾昭昭。 “没事吧?我让医生过来了,你再等会儿。” 顾昭昭的心凉了半截,陆寄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那她是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医生来的很快,让顾昭昭重新躺好之后给她检查了一遍。 “伤口怎么又感染了?都说了这几天一定要好好躺着,术前伤口恶化对手术有很大的风险!” “不行,要么提前手术,要么现在缝合伤口。” 顾昭昭浑身乏力,仿佛虚脱了似的,没力气说话。 医生只好询问陆寄的意见,他这才从椅子上起身:“你看着来,尽全力把她治好吧。” 医生点了点头,陆寄也转身离开了病房。 其实陆寄一直都知道顾昭昭会用救过自己的事情作为捆绑的借口。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很有效。 至少在人命关天的大事上,他被迫和顾昭昭产生了交集。 看来想要彻底划清界限也没那么简单。 陆寄叹了口气,推开陆老爷子的房门:“爷爷,我来陪你说说话吧。” 陆老爷子往他这边看过来,傲娇地仰着下巴:“大忙人,这会儿知道来看我老人家了?” 陆寄轻笑一声,给他倒了杯温水:“都怪我,没早点来陪您。” 说话间他视线一转,看见了床头桌上的鸡汤。 陆寄疑惑地开口:“话说回来,小殊去哪了?” 闻言,陆老爷子正了正脸色:“真是奇怪,小殊这孩子刚说出去接个电话,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为何,陆寄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阮殊几分钟之后就推开了病房的门,笑脸盈盈,不似发生了坏事的模样。 陆老爷子瞧见她,脸上笑容更甚,慈祥和蔼:“小殊这是遇上什么高兴的事了?” 阮殊顺手把手机放回兜里:“陆爷爷,是高兴的事,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呢,等确定了我一定告诉您。” 陆老爷子被她开怀的笑容感染,也没追问是什么事,视线在阮殊和陆寄之间游离。 陆寄无意对上,被盯得清了清嗓子:“爷爷,这几天陆氏没有大项目,我可以好好陪着您。” 陆老爷子:“好好好,那小殊呢?” 阮殊还没反应过来,被陆老爷子那热切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真心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是想到刚刚的电话,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陆爷爷,这几天我有些事要处理,空下来了就来看您。” 陆老爷子和陆寄脸色都有些落寞,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阮殊忙她自己的事也是应该的。 陆老爷子:“小殊,你就安心去忙吧,你有这份好意爷爷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