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柏寒愣了愣:“什么?”
“我们的婚姻,是在逼迫中产生的,你娶我,不过是在赎罪!”
叶凉夕的声音中,是熟悉的淡漠。
闻言,厉柏寒身子僵硬,缓缓的张了张嘴,声音暗哑:“你……想起了多少?”
她悲伤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柏寒,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欠你的……是我的余生呢?”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震的厉柏寒瞳孔微缩,近乎失语。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突然发现妻子身子开始痉挛,整个人剧烈的颤抖着。
“凉夕,你怎么了!”厉柏寒吓得肝胆俱裂,紧紧抱着她,厉声喊着,“阎琛,快去叫医生!!!”
叶凉夕被送到手术室抢救时,已经昏厥,可是身子还在抽搐着。
厉柏寒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医护人员进进出出,只觉得度秒如年。
不知过去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顾如馨开门出来。
他立刻迎上前,焦急的问:“顾医生,她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顾如馨皱眉,“患者近期不能受刺激的。”
听到妻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厉柏寒敛眸:“嗯,这是我的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厉柏寒抬眸看向手术室那边,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凉夕已经恢复一点记忆了。”
顾如馨闻言诧异了一瞬,并不赞同的回。
“厉总,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患者大脑还没有恢复好,最忌讳情绪的大起大落,最好不要受刺激了。”
他墨眸暗了暗,最终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点头说:“嗯,我跟着她去病房了。”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厉柏寒大步跟上。
病床上,叶凉夕躺在那里,面色惨白,容颜消瘦。
本来就伤过一次身子,瘦了许多,现在好不容易养胖了一点,这一次生病后,更是瘦了。
厉柏寒轻轻地拉着她的手,等周围的人都离开后,才放在唇边怜惜的一吻。
“夫人,你一定要把我吓死才甘心?”
语气带着责备,暗含委屈。
他就这么呆坐许久,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在光线下,照印出他猩红的墨眸。
直到夜幕降临,叶凉夕才醒来,睁眼后,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厉柏寒换了一套浅色的家居服,此刻正在认真且有些笨拙的被病房中的花修剪着枝叶,修长的手指与花朵相得益彰。
叶凉夕唇角不由得扬起。
他收拾完花,似乎察觉到什么,扭头就看到她眉眼弯弯的样子。
冷沉的神色稍缓,却没有立刻过去,而是把手上的汁液擦拭干净,才大步走进。
叶凉夕被他扶着做好,看向外面的黑夜:“我是睡了一日吗?”
“是啊……”厉柏寒想起今天的情况,手有些后怕的捏紧了,“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她垂眸,抿着唇。
厉柏寒以为是身体不适,刚准备去按铃叫人,却听到她说:“柏寒,我……想起来了。”
这下,他的动作停在那里,身子僵住了。
叶凉夕抬头,美眸中满是泪意:“我……都想起来了。”
厉柏寒闭了闭眼,收回了手,转而温柔的擦拭着她的眼泪,语气低沉:“不要哭了,你是嫌吓我的次数不够多吗?”
“……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只是记忆瞬间涌上来,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过去,一下精神没有承受住。 “永远不需要跟我道歉。”厉柏寒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夫人,欢迎回来……”
声音低沉,带着欣喜宠溺夹杂着……几乎微不可察的哽咽。
叶凉夕听着心头一动,忍着泪水,伸手紧紧地抱着他:“久等了,我回来了!”
声音温柔至极,落在厉柏寒的耳中,只觉得恍如隔世。
之前并不觉得很难熬,现在突然觉得之前那几个月异常艰难。
但是终于……还是等到了黎明!
厉柏寒抱着妻子不肯放手,突然觉得医院的味道难闻,都掩盖了妻子身上独有的清香。
这个人,一辈子也无法放手了。
叶凉夕在丈夫的怀抱中闭上眼,许久后才有些迟疑的说:“柏寒……”
纠结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问的出口孩子的事情。
毕竟只有六个月的胎儿,存活率……
可惜,连这个孩子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啊!
叶凉夕悲伤的闭上眼,不能去深思。
一想到孩子当初在小腹中的感觉,就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嗯?”厉柏寒稍微拉开距离,深深的凝视着她,墨眸中似有笑意闪动。
叶凉夕愣了愣,心中的疑惑就暂时压了下去。
她这幅模样,厉柏寒看着眸底笑意加深,也不解释,只是说:“坐好,我去给你盛一碗汤。”
“好。”叶凉夕点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审视的盯着他许久,在喝汤的时候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厉柏寒坐在旁边,端起她剩下的汤喝完,慢条斯理的擦着唇角,这才秋后问罪。
“我瞒过你什么?似乎一直以来期盼我的都是夫人吧!”
闻言,叶凉夕瞪大眼,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似乎也许确实瞒住了许多,有些理亏了。
可是她越想越不服气,气鼓鼓的辩解:“我虽然瞒着,但是后面不都告诉你了……”
说到后面,声音是越来越小,底气渐消。
“这样啊?”厉柏寒挑眉,神色玩味,“比方说,你觉得我是好人?”
“……”
“又比方说,你搬走后偷偷去找我?”
叶凉夕的面色微僵。
“又或者是,你觉得变成“亡妻”就是最大的忠诚了吗?”厉柏寒说着,一句比一句语气中,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他俯身凑近,危险的眯眼:“夫人,你觉得我要夸你很有觉悟吗?”
“……”继续装傻。
“哦,还有呢!”厉柏寒冷笑,“柏寒,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叶凉夕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再也不发淡定装傻,猛地抱着被子转身:“咳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身后,原来他幽怨低沉的声音:“夫人,事已至此,再装失忆似乎晚了些。还是需要把那些罪证放在你面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