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凉夕听着微愣,垂眸摸着小腹,唇角的弧度带着些许的苦涩。
“委屈应该是有的,不是因为沈家……而是,我的命不好。曾经是不信命运的,认为人定胜天。”
“可是现在……似乎明白了,有些东西非人力能改变的。”
轻柔空灵的女声在空气中散开,明明语气那么平静,却满是悲凉。
小东想安慰,最终纠结措辞只是说:“夫人,听说怀孕的时候应该多想些好的事情,对孩子好!”
像是被一语惊醒,叶凉夕扯了扯唇角低喃着:“是啊……我怎么与你说这些呢?”
她周身在黄昏下,显得那么的悲伤。
似乎那些话是独自憋了许久,一直找不到人说一样。
这一刻,小东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打断,不一直听下去呢?
“夫人,还要继续走走吗?”
叶凉夕抬头看向太阳的方向。
可是眼前皆是一片暗沉,只有一丝丝光晕落入眼睛。
低喃着问着:“是太快黑了是不是?”
“快黑了。”小东顿了顿才回答。
她眯着眼,所有所思:“不继续走了,柏寒的视频电话要打了,扶着我去书房,别让他等。”
小东的身子似乎紧绷了下,能感觉到她扶着的胳膊都崩直了一下。
“好的,夫人。”
叶凉夕回去后害怕错过时间,晚餐都是在书房吃的。
刚吃的差不多,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小东接通了,对她低声说:“夫人,我先出去了,有事就喊。”
她点头:“嗯。”
小东扫了一眼屏幕,收拾好碗筷快速的离开了,门关上但留了一个小缝隙。
厉柏寒的身影在小东离开后,才在屏幕中出现,轻声喊着:“凉夕。”
叶凉夕用力的闭了闭眼,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这样才能勉强的对上厉柏寒的目光。
“嗯,你吃晚餐了吗?”
厉柏寒似乎对她今日难得主动的问候有些惊讶,愣了许久才应着。
“嗯,凉夕,我要出国几日,可能有时候没有办法及时给你打视频电话,跟你打电话说好吗?”
声音磁性温柔,询问的最后半句更是声音低了些,温柔到了骨子里,震动了耳膜。
听着他的声音,叶凉夕有一瞬间差点没有忍住眼泪,最终还是默默地掐着自己艰难的控制情绪。
在接听这个视频电话之前,她想了许多种理由去拒绝以后的视频电话。
万万没想到,厉柏寒要出差先一步提出了这个要求,这让她准备好的借口没有用处,直接达到了目的。
这一刻,叶凉夕心情有些复杂了。
“凉夕?”视频那边,厉柏寒见她沉默,低声喊着。
闻声,叶凉夕回神,扯了扯唇角:“……好的。”
“我要准备登机了,先不说了,等我出差回来就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嗯。”那时候应该也瞒不住了。
厉柏寒有近乎一分钟没有说话,与她隔着屏幕对视着。
一个人神色宠溺满是深情,另一个眼前模糊。
纵然叶凉夕目光无法对焦,却还是极力的维持着这个姿势,唇角的弧度微微扬起。
两人沉默中,背影音传来登机的播报声。
叶凉夕闭了闭眼,刚想催促他去登机,厉柏寒先一步说了。
这一刻,她模糊的视线突然有了一丝清晰。
看到厉柏寒笑的温柔至极的说:“凉夕,我爱你。”
话落,屏幕骤然黑暗。
是对方挂断了视频……
叶凉夕瞬间泪流满面,哽咽的说着:“我,我也……”
没有说完就感到熟悉的痛意袭来,仿佛脑袋里有利器在翻搅,痛的无法呼吸,眼前又是更加的模糊。
她抱着头痛苦的死死的咬着唇,发出呜咽声。
下一秒,似乎听到书房的门被大力的撞开,门发出了悲鸣。
小东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看到她这般痛苦的样子,呼吸凝固,声音颤抖,声线更显怪异:“夫人……”
“小东,你……”叶凉夕无力的扯住他的胳膊,艰难的说,“门关……上,不要让旁人知道……” 小东的身躯僵硬,似乎从牙缝中挤出:“……好的。”
她这才松开,抱着头挪到沙发的一角蜷缩着。
本来想抱膝,可是怀孕肚子大无法做出这种动作,所以只能把头用力的塞到沙发的对角中,想以此减轻一些痛意。
面容扭曲,却尽力咬着牙不在外人面前发出一丝痛呼的声音。
小东狠狠地闭了闭眼,快速把门关好,再次回到她身边,伸出手臂放在她旁边,声音隐忍克制:“夫人,疼就咬着我的手吧!”
叶凉夕听着,似乎轻微的摇头,随后娇躯强烈的不可自控的颤抖着。
“夫人……”
小东担忧关切的喊着,默了默似乎想伸手拍拍她,还没有碰到就被用力的推开。
“你走!!!”叶凉夕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低吼着,美眸中满是猩红,如泣如泪。
见状,小东呼吸都停顿了,僵在那里失神的看着她。
下一秒,叶凉夕猛地扑过来,扯着他的胳膊就死死的咬下。
“嘶……”小东倒吸一口气,明明穿着长袖,可是她的力道之大已经打破了那一层衣料。
他伸手不知道是想拍她,还是想甩开她。
冷汗瞬间就落下,小东感觉那只胳膊疼到失去了知觉,房间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不知过去多久,叶凉夕才松了口。
小东垂眸一看,只见她整个人晕厥了向后倒去。
“夫人!!!”小东瞳孔骤缩,立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叶凉夕一动不动,失去意识、
明明几秒时间,小东却觉得周身如坠冰窟,感觉到怀中的她似乎轻轻的颤抖了一下,这才回神紧紧地抱住她。
颤抖的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剥开,动作轻的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可仔细一看,男人的手指在颤抖,完美如玉的手像是在极力的去克制什么。
他用了许久,才缓缓的将叶凉夕的发丝整理好,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划过,然后附身轻轻地吻着她的眼睛。
残留的泪痕,很苦涩。
小东坐在沙发上,遥控器不小心被碰到,大屏幕闪了闪,厉柏寒的脸突然出现,背景就是机场的候机室。
“凉夕……”
“凉夕……”
视频中的人,与小东的声音重叠,只是一个温柔低沉,一个极为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