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凉夕沉默。
因为这本就是相互的一件事,刚才没有奋力推开拒绝,就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现在再说什么,未免也矫情了。
比方说“下次你温柔些”,这种她是说不出的。
厉柏寒在她身后躺下,伸手揽着她。
瞬间,两人的身躯再次密不可分。
他在她耳边低语:“下次我会温柔,会注意。”
后背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叶凉夕美眸微动,挣扎了一下就被他强势搂好。
见状,她干脆放弃做无效的挣扎,找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闭眼。
厉柏寒把玩着她的发丝,低声说:“凉夕,把头发留起来吧?”
她身子微僵,毫不迟疑的说:“不要。”
他默了默,伸手关灯:“睡吧,不早了。”
叶凉夕早上醒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道歉,是有道理的。
她看着脖颈上领子遮不到的痕迹,表情微僵。
这样下楼,不行!
夏天也不能用围巾,她只能拿出遮瑕盖着。
厉柏寒已经在楼下翻阅文件,见她下来,不动声色的在她脖子上顿了顿,之后像是有些心虚的咳嗽两声。
“来吃早餐了。”
叶凉夕美眸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吃饭时,他的手机一直在响。
厉柏寒每次都是看一眼,放一边。
最后,叶凉夕实在是忍无可忍的大口喝粥:“接,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先吃饭。”他这次索性不看手机了。
叶凉夕抬眸,放下勺子,神色不虞:“吵。”
厉柏寒立刻去拿手机,直接关了机:“不吵了。”
叶凉夕抿了抿唇,没说什么,默默地继续吃饭。
厉柏寒给她剥开鸡蛋:“今天要去画廊吗?”
“是。”叶凉夕有些反感的看了一眼他拿着的鸡蛋,“我不喜欢吃这个。”
厉柏寒分开蛋清蛋黄,把蛋清给她,自己吃了蛋黄。
叶凉夕再次冷声提醒:“我不喜欢吃……”
“你只是不喜欢吃蛋黄,对蛋白应该并没有那么讨厌。”
厉柏寒态度笃定,令她想起之前厌食症的那段时间,他逼着自己吃东西的样子,与现在一样。
她有些疑惑:“你怎么会知道?”
厉柏寒唇角微扬:“我们青梅竹马,这么长时间我不可能连你的喜好都不清楚。”
叶凉夕撇嘴,冷声吐槽:“突然同情华言的合作方们,在你面前,有隐私吗?”
本来这场婚姻就是交换,他对自己都这样,对那些合作方,就更甚了吧。
厉柏寒似笑非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叶凉夕沉默,还是把蛋白吃了。
见状,厉柏寒笑着喝了两口粥:“你的右手还没有好,是不是考虑跟画廊那边请假?”
她摇头拒绝:“那边也没有重活,而且第二天去就旷工不好。”
“你缺钱?”
“嗯?”
“为什么会在乎旷工造成的影响?”
“……”
见她的表情,厉柏寒没有勉强,只是补充:“注意些,有事就跟我打电话。”
叶凉夕挑眉:“你不是一直安排人跟着我呢?”
上次许正信甩开那些人时,告诉她有人跟着。
既然之前都是这么做的,现在也没道理没有。
厉柏寒没有否认,墨眸深沉:“叫阎琛,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影响到你,只要不去跟不到的地方,会随叫随到的。”
“跟不到的地方,比方说?”
“女卫生间。”
“……”
早餐结束,厉柏寒去了公司,她注意到离开之前,他的手机就没有开机。
叶凉夕也没有提醒,只是回头收拾东西也去画廊了。
不是第一个到的,她刚进去就发现阚献坐在前台,撑着似乎睡着了。
她只看到那颗痣,脚步微顿,神色有些恍惚。
印象里哥哥似乎发呆的时候也爱打瞌睡,左手拖着额,痣的角度都与现在的阚献几乎相同。
叶凉夕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院子里,哥哥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茶都凉了,她故意轻声凑近想吓吓哥哥。
可是每一次,哥哥都像是未卜先知一样,瞬间睁眼笑着说:“妹妹来了。”
仿佛失控交错了,叶凉夕心中一痛,屏息轻声走近。
在她快走到旁边时候,阚献突然睁眼笑着:“你来了。”
叶凉夕僵在那里,相似的场景、相似的语气、相似的笑容,可是不是……一个人。
因为哥哥可没有桃花眼。
她美眸暗了暗,心中的情绪也散了,更多的是无力。
在想什么,哥哥已经不在了,甚至亲眼见到那个墓碑。
阚献见她面色苍白,立刻起身,伸手在她眼前:“凉夕,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她回神,淡淡摇头:“没事。”
阚献放下手,还有几分担忧:“你的脸色很差。”
“没休息好。”
话音刚落,叶凉夕就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脖颈处停顿,似乎有些古怪。
她垂眸:“我去看看荆先生是不是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阚献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满是阴霾。
叶凉夕去洗手间,见镜子里看不出脖子上的痕迹,应该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想了想,还是拿出遮瑕膏盖了一层。
仔细洗了手,冷水流淌,将有些凌乱的心绪稳了稳。
叶凉夕觉得刚刚怕是魔怔了,竟然把两个长得毫不相像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处理好情绪,回去后发现荆博简到了,正在与阚献沟通着什么。
走近一听,两人在说宣传册的事情。
阚献率先注意到她来了,冲她笑了笑。
叶凉夕礼貌点头,神色淡漠去旁边做其他事情了。
这里有个专门设立的收藏室,她也是才知道荆博简不是普通的大学老师,而是著名画家N,代表作是“折翼”,这幅作品目前就在收藏室中。
就被随意挂在那里,可是她却注意到那个位置无论在收藏室的哪里似乎都可以看到那副画。
荆博简经常待在这里,也许对这幅画的态度并不随意。
毕竟要选这样的一个角度,不容易。
“那副画,不会展出的。”
耳边传来阚献的声音,叶凉夕回眸。
阚献笑着点头:“过来拿东西。”
她侧身让路,可是阚献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看着那副画颇具感慨:“那是荆先生为之前的恋人作画的,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