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在剧烈的呼吸声中。
郑大海跑到了另外一座山头的茅草屋内。
“大海……你回来了吗?咳咳……”
病床上,传来了一阵阵虚弱,且夹杂着期盼的声音,在期盼声中透露着一丝丝喜悦,仿佛是在为每一天临死之前,能够再见自己儿子一面的喜悦。
郑大海来到了茅草屋内,站在病床前。
“呼呼……”
郑大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郑大海的父亲看着疲惫的儿子,温柔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呼呼……”
郑大海依旧在喘着粗气。
“你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上气不接下气的……”
“呼呼……”
郑大海仍然在喘着粗气。
然后忽然间,郑大海猛的冲上去,拥抱住了自己的父亲,将脸庞埋到了父亲的胸膛中,继续喘着粗气。
郑大海的父亲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农村人并不讲究这些,这还是儿子头一次拥抱自己,尽管有些不习惯,尽管感到有些怪异,却心中又浮现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
“你这是怎么了,大海,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郑大海将脑袋埋在父亲的胸膛中,感受着父亲的体温,感受着父亲宽阔的肩膀和厚重的身体,尽管父亲已经瘦弱的不成样子了。
“父亲,抱歉!”
郑大海的父亲再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为什么要说抱歉,难道你惹祸了吗?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事?”
郑大海看着父亲的眼睛,表情认真的说道。
“父亲,很抱歉,晚了这么多年……现在的我还是太小,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我买不起那几百块钱一颗的抗癌药,儿子对不起你,我没办法让你轻松,我也没办法让父亲您不再痛苦,父亲,我对不起你!”
郑大海的父亲欣慰的笑了,“那些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没有什么用,又挽救不了我的性命,顶多让我再活上那么几天,你老爹我的这条命,哪里值得了这么多钱?
“父亲,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究竟是啥事啊?你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研究生物学,还有医学,这是我毕生的梦想,我这辈子一定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攻克癌症,可是如今的我还是太年轻了,我还需要十多年,二十多年才能有效果,父亲,你能等我吗?”
听到儿子的话,郑大海父亲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以及那一口大黄牙。
“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你爹我等着你,我一定会等着你!”
郑大海的眼泪突然决堤,他再一次拥抱住了自己的父亲,咆哮道。
“既然您答应我了,那您就不要反悔,父亲,您已经答应我了啊,再等我个三十年,不!不!您再等我个二十年……不!您再等我十年!”
“您已经答应我了,您不准反悔,若是不然的话,等儿子长大之后我是一定不会原谅你的,因为您说话不算数!”
郑大海的父亲朗笑道。
“我的儿子有本事了,他将来会成为最厉害的医生,他会在大医院里面救死扶伤,你老爹我一定会等你,等你今后参加工作,等你在大医院里面上班了,我就去那里看病吃药,再也不用排队了,说不定还能插队!”
“你老爹我一定会等你的,我会等你长大的,我会等你长大之后娶一位老婆,然后给你老爹我生一个大胖孙子,到时候抱着孙子看你在医院里面停诊,岂不是威风八面?”
“那您和我拉勾,不准骗我!”
“小兔崽子,一边玩去,拉什么钩?”
“不行,您一定得和我拉钩,要不然您骗我怎么办?”
“行行行,服了你了,我和你拉勾!”
稚嫩的手指和那张粗糙的大手勾在了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倒映出了父子俩拉钩的模样。
我知道父亲您要离开,但是您不要过早离开。
在等你儿子几年,几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