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勤宴心领神会,随即岔开话题:“听说陆设计师经常加班到凌晨,前不久还遭遇了火灾,没事儿吧?”
“没事儿,”陆兴言笑笑:“是文熙一定要保护设计稿,不顾一切冲进火场,幸好没事。”
闻言,段勤宴的神色凝重了些,眼神中带着些许责怪。
“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要一起去哪儿呢?宴希下个月有一批生产计划,还在物色设计公司。”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文熙。
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
陆兴言是个工作狂,听说有业务上门,高兴得不得了:
“我跟文熙约了下周去云京,我师兄的个人展。段总既然也是业内人士,不如就跟我们一起去……”
“好啊!”还没等他说完,段勤宴就迫不及待地答应。
苏文熙就算想拒绝,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得逞。
段勤宴是不是有分裂症。以前的他只霸道,现在还学会耍无赖了。
“陆……设计师是吧,我还有些事,要跟文熙谈。”
支开陆兴言后,段勤宴又靠近她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
“诊所给我打电话了,爸手术前签署了遗体捐献研究协议。处理后事的话,只能带回部分的身体组织。”
苏文熙又是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说实话,也许是刚冷战过,离婚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过,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但父亲的离世却让她真实地感受到悲痛。母亲走时她还小,没有太多感觉。
而这一次,天人永隔的滋味,真不好受。
处理后事,是段勤宴陪她去的。父亲的骨灰盒特别轻,但在苏文熙手里,却重如泰山。
段父段母说要来陪最后一程,被她拒绝了,只说让林墨代劳就好。这些年,两老已经为她操劳不少,此时他们已不是夫妻,自然不能要求更多。
两老虽不理解,但在她的一再要求下,也应允了。
两人来到城东的私家墓园,母亲的墓碑前,留有一个空位。
父亲说,她要与母亲葬在一起,葬在天翊的旁边。
此时已经是严冬,白菊的花期早已过去,幸而私家墓园有专门的种植基地。
“爸,妈,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们的。”苏文熙放下花,附身摸着墓碑上已经描红的字,心中暗潮涌动。
段勤宴不忍心,但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静静地守着她。
许久,苏文熙才从悲痛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吸了吸鼻子,转头对他说了句“走吧。”
“文熙,”他开口:“我答应了爸会照顾你的,我说话算话。”
苏文熙没有说话,只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从法律上来讲,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车上,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门票:“陆兴言让我给你的,下周在云京的艺术展。”
段勤宴用两根手指接过,挑了一下眉:“呵,他效率还真高。”
“你真要去?”她斜眼问他。
段氏集团回到正轨以后,明明有那么多业务。而宴希作为他翻盘的个人公司,已完成了历史使命,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交由专门的负责人在打理。
陆兴言说他是业内人士,其实根本算不上。
段勤宴挥了挥门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去,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