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勤宴转头问:“去那儿干嘛?”
苏文熙拿出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又掏出口红补了个妆:“有个设计展,我得去看看。”
看她这副样子,他心里打着鼓:“去见谁?”
她停下了补妆的手,斜看他:“去艺术馆还能干什么!再说了,是你自己要送我的,又不是我求你。”
“那我也得问清楚,”段勤宴努嘴:“你要是去见高文柏,我才没那么好心送你。”
苏文熙不作答,转头看向窗外。
段勤宴也不说话,沉默着欣赏她的侧影。此时还未到中午,阳光斜斜地撒下来,苏文熙脸上细细的绒毛泛着金黄,清晰可见。
她的鼻梁不算很挺拔的那种,但鼻尖微翘,略显可爱。
正看得入神,司机说到了。他刚想下车替她开车门,苏文熙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谢了”,拉开车门就走。
段勤宴半开着车门的手停住,他甚至都来不及回话,苏文熙已经走上艺术馆的台阶。
叹了一口气,冷笑,他关上车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少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段勤宴抬眸看他,仿佛十分惊讶。
司机是段氏的老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恪守本身。主人家的事情,能不多嘴就不多嘴,极少越权。
他低头,摆弄着手上戴着的那枚婚戒:“老爷夫人面前,你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深呼吸,转头看向苏文熙远去的方向:
重新开始吧,文熙。
潮燃设计展,是一个小众展。参展的艺术家大多不知名,作品偏意识流,不受大众商业的欢迎。
不过,随着多元化审美的扩张,越来越多的设计师主张用个人主义诠释自己眼中的艺术,于是潮燃设计展在这几年竟然越做越红火。
“文熙!”林梦夕正和她的同事在看展,见她进来,朝她打招呼。
本以为她刚办了离婚会心情低落,这会儿见她好像挺洒脱的。
“真离了?”她不敢相信,低头看了看苏文熙的手指,果然已不见了戒指:“什么感觉?”
“感觉,也还好吧。本来以为会很难过的,但真走到这一步,也没这么难以接受……”
“只是……我爸也离开了。这下,真的就只剩我一个了。”
“说什么呢!还有我!”林梦夕一把揽过她的肩膀:“走,去里面看看,保你大开眼界!”
菲斯工作室走商业路线,苏文熙对意识流艺术的认知不多,仅限于学美术时期的一些接触。多年过去了,不管哪一个风格和流派的艺术都在不断进步,向着更深层次迈进。
苏文熙站在一副作品前,细细观察着其中的细节。
“苏文熙?”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她转身一看,竟然是陆兴言。
“真的是你,”陆兴言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是惊喜:“没想到你也喜欢意识流,我还以为……”
刻薄惯了,一时没刹住车。
“还以为我只懂数钱?”苏文熙帮他说。
经过火灾以后,她明显感觉到陆兴言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她也敢同他开玩笑了。
“不是不是,”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我只是感到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