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心里明白,什么又叫装作听不懂?” 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孙南乔并没有害怕,甚至直接找了间屋子,进去一屁股坐下。 二郎腿一翘,一副自己才是这里主人的做派。 看着那老太太气血一阵上涌,面红耳赤起来。 要不是因为这祖宗是自己亲自招回来的,老太太恨不得直接破口大骂。 “小姑娘,人都得长点良心,老太太我刚把你从外头带回来,你这么做,怕是不太好吧?” “好还是不好,您自己心里清楚。”孙南乔微微一挑眉,“您后面究竟是谁,咱们只要把话说清楚,我也不会继续为难下去。” “什么叫我后面是谁,小丫头片子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老太太铁青着脸,连带着握着拐棍的手,都在时不时颤抖,恨不得下一秒就要直接把人从屋里头赶出去。 可惜,她办不到。 “我都这么说了,还不把我从屋里赶出去,看来我知道你后头的人是谁了。”孙南乔噌的一下站起身,“这宅子,我可是无福消受,您老人家还是自己留下吧。” “你……” “顺便回去跟您身后的人说,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便再无任何更改的可能。” “姑娘这话的意思是,当真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眼瞅着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人点破,老太太终于放弃之前那副气血攻心的模样。 拐棍重新立在地上,脸色也慢慢恢复成了正常。 唯独那双眼睛,变得古井无波,像是用眼神,就能将人过去的所作所为全都看透。 而这一切,孙南乔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咱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我就算有机会又有什么用?” “姑娘究竟想做什么?”老太太皱起眉头,“能让我家主子避之不及的同时,又想拼命帮助姑娘您,那可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我想做什么,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旁人没关系。”孙南乔微微一笑,“倒是老太太您,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这老太太能出现在这里,身上究竟有什么身份,这的确是重中之重。 好歹原主在京城里头活了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面前这老太太,自从将伪装的气势,全部收敛起来之后,浑身上下便透露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就算说是哪家屋里的老太太出来了,想要跟着掺和掺和,那也是有可能的。 “我是什么身份,对我家主子来说重要得紧,但是对姑娘您来说,那可是半点帮忙都没有,所以还请莫要继续追问,对你我二人来讲,都是好事……” 虽说是拒绝,但她还是从那话里头,听出了几份不一样的意思。 对自家主子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但对于她来说,却没有任何帮助。 换句话说,不就等于这老太太也知道她想做什么吗? 孙南乔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多么大逆不道,而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就那么几个。 面前这老太太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我不管您,究竟是为什么要站出来说帮忙,但我要做的事情,毕竟不为世人所接纳,所以无论如何,还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今日在这里见过我。” 孙南乔微微一弯腰,便算是说了谢谢。 恰好就在此刻,院子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铁青着一张脸的少年,从屋外走了进来。 面对她疑惑的眼神,少年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坐在了另一边的凳子上。 “一个人来了?”孙南乔低声笑了。 “不可以吗?”少年皱起眉头。 “倒也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我就是想知道,明明之前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干嘛还要掺和进来?” 孙南乔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明明不久前,还在将军府见过,但此刻看着陈子晋,孙南乔还是觉得这孩子身上,哪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外观上的变化,而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变得不一样了。 “夫人不要我掺和进来,是因为我爹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对吧?”陈子晋盯着她的眼睛。 “是。”孙南乔回答的同样干脆。 面对面前这个少年,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要撒谎的理由。 从某方面来说,陈子晋无疑就是另一个林洛阳,就是这两个孩子为人处事之间,还是带着些与众不同的态度。 “所以你们都觉得,我应该好生生活在这世道上,无论这世道变成了什么狗屁模样,我都得好生生的活着,就因为所谓的独苗苗?” 陈子晋咬着牙,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都隐约藏着几分恨意。 不是恨她,而是恨这世界上的偏见。 “你娘亲已经不在,爹爹更是上阵杀敌的大将军,你是他们二人留在这世间的唯一血脉,若是也因为这些事情被搅和进去……” 陈子晋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恰好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血脉,所以若是真的出了事,我便是唯一会替他们报仇的人!” “唯一报仇的人?”孙南乔脑瓜子一震,“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 “夫人,咱们扪心自问,若是你和林将军同时出了事情,洛阳一个娃娃慢慢长大,你觉得他会放下仇恨吗?” 会吗? 会这么轻易的放下仇恨吗? 哪怕仇人就在眼前,甚至还在口口声声的叫他爷爷,还得装作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要是发生在某些人身上,的确有这个可能。 可林洛阳那个性子,孙南乔自己都不信,他能如此忍气吞声。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爹爹现在……” “我爹爹现在生死未卜,整个战场上的将士们都是生死未卜,说不定咱们这说话的功夫,那边的人就已经……” 陈子晋哽咽了一下,眼泪奔涌而出。 莫看平日他和络腮胡子二人间的对话,那都是半点不饶人。 可真要出了事情,那毕竟是他唯一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