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女人的问题,孙南乔本来并不准备搭理。 可看到那边小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她又觉得气到心里发慌。 “是不是胆大包天,不向来都是夫人说了算吗?”小秋满脸冷漠。 甚至还有心思,将素素拉到身后,生怕那孙南乔将心思打到了自家弟妹的身上。 “当初我把你从大牢里救出来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模样。”她眯着眼睛,“到底是我这一去,时间太长,以至于整个京城,都忘了我孙南乔呗?” 整个京城都忘了她,这话可不只是说给小秋听的。 同样还有此刻站在一边的夏袅袅,早该明白,只要她的死讯一日不传回京城,那在将军府里,她便是一日的将军夫人。 “夫人那日带我出来,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救我。”小秋并未示弱,“你有求于我,我也有求于你,咱们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来的事情罢了,怎么现在这一口帽子下来,恨不得要把人压死?” “一口帽子?”孙南乔直接给气笑了,“前线那么多将士,那么多人在盼着自家儿郎归来,在盼着给他们一个好归宿。结果到你嘴里头,反倒成了一口天大的帽子?” “他们家里的儿郎是否归来,是否有什么好归宿,与我何干?” 小秋这话一出口,素素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惊讶。 就好像在面前的女人身上,看到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嫂嫂,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姑娘咬着嘴唇,“那么多人的性命,可就指望着夫人一人,咱们能帮得上忙,那明明是天大的好事……” “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那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小秋恨铁不成钢的回头瞪了一眼。 明摆着是在责备,素素明明和自己是一家人,此刻却不和她站在同一边。 这点小伎俩,旁人自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夏袅袅还坐在地上,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对孙南乔而言,夏袅袅能不能听懂并不重要,只要这女人不站出来找麻烦,没事给自己添堵,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先不说林北墨,光说前线的那些将士们,哪个没人在等他们回去?莫说是年迈的爹爹娘亲,或者说是妻子儿女,甚至还有在苦苦等他们归来迎娶自己的女子……”孙南乔哑着嗓子说。 就像是之前,同诺诺还有陈子晋所说的那样,其实有没有这些人的帮忙,对她来说,无非是省了些功夫的事情。 可小秋只是这几句话,就让她彻底寒了心,甚至让前线的无数战士都跟着一起寒了心。 那么多人,打死不回头,拿了命去拼,就是为了换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在旁边冷嘲热讽? 无论是为了自己当初把小秋带出来,还是为了前线那些正在浴血杀敌的将士们,孙南乔今天都必须将这事儿给说清楚。 “瞧夫人这话说的,是我让他们上阵杀敌的吗?”小秋眨眨眼,“还是我说让他们抛弃一家老小,就这么独自一人,不管不顾前往前线?” “小秋!”夏袅袅噌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还不等孙南乔有所反应,她便直接扑到小秋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直接卡在了那纤细的颈脖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没听到刚才夫人说,那么多人都要死在外头了吗?”夏袅袅咬牙切齿的说,“那么多人都要死了,你心里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小秋被掐得面红耳赤,拼命挣扎着。 而原本应该上去帮忙的素素,此刻却如同没事人一般,反倒朝着孙南乔身边走了两步。 面对她疑惑的眼神,小姑娘低下头。 胆怯的说:“嫂嫂可以没有心,我不能没有。” 听到如此回答,她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 轻声说:“好姑娘,你比你嫂嫂更明白,什么叫深明大义。” 而另一边,虽说夏袅袅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死掐着小秋的脖子,但说到底,她在将军府里头,过得也算是养尊处优的日子。 特别是这半年里,孙南乔不见身影,自然更是没人去找夏袅袅的麻烦。 如此生活下,她又怎么可能抵得过,日日四处干活的小秋? 二人纠缠了没一会,小秋便挣扎开来。 捂着自己已经出现巴掌印的脖子,恶狠狠的瞪着她们。 扯着嗓子问:“我不懂深明大义?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我弟弟已经死了,我男人现在在官府的大牢里,我和素素两个娘们一起过到现在,就想要个安稳日子,你们凭什么用你们的东西,来要求我?” 吼着吼着,小秋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着脸蹲了下来,整个人抽泣着,连带着肩膀耸动个不停。 她们凭什么要求她? 一句凭什么,直接将孙南乔给问倒了。 一直以来,她考虑的都是前线的将士们,得不到自己应有的待遇。 却从未想过,她要做的那些事情,究竟会打破多少人现在已有的安稳。 无论是对于诺诺和陈子晋,还是现在的小秋和素素而言。 从答应她的那天起,便注定再也没有了安稳的日子。 哪怕那种安稳日子,原本就是靠前线的将士们,靠着血淋淋的战场,以及那些断肢残骸,所堆积出来的。 “我可以不要求你,甚至没有任何人会要求你,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林北墨战败,和他有关的人与事,又有多少会独善其身?” 孙南乔朝前走了两步,就这么站在小秋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夏袅袅还停留在自己的愤怒中,此刻也顾不上她究竟想干什么。 缓过来一口气后,上去便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小秋,一把推翻在地。 要不是孙南乔眼疾手快,将人给拉住了,夏袅袅恨不得直接一脚踹在小秋身上。 甚至有可能踹上去了,还觉得难解自己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