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子倒在地上，眼中有迷茫一闪而过。 “你这张嘴要是没用，就给老子缝上！”林北墨咬牙切齿的说，“祸从口出这道理，这么多年还没明白？” “我……” “我知道你不放心，现在这情况，谁心里都不服气，可除了不服气以外，还能怎么办！” 络腮胡子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眼中的迷茫，也变得逐渐清澈了起来。 孙南乔盯着地上的人，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开口。 就在络腮胡子还准备继续解释些什么时，远处的号角，突然响了起来。 这场仗，来得比大家想象中都要突然。 刚刚还满身怒火的两个男人，此刻瞬间收敛脾气，转身便朝着外头冲去。 “林北墨！”孙南乔突然叫住了他。 正在往前飞奔的男人，听了这话，不由得停下脚步。 却始终没回头。 “不管怎样，你都得好好活着，要是活不下来，老娘可就带着两个娃娃改嫁了！” “好。”林北墨声音低哑，“要是我活着回不来，你记得给两个娃娃寻个好人家，可千万莫要养不起两个小兔崽子。” “去吧……” 她笑着挥挥手，转过头时，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 “娘亲……”林洛阳伸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奈何身高不够，根本碰不到人，只能瘪着嘴角，眼泪汪汪的看着前头。 “没事，那是你爹爹的事情，咱们都好好的，娘亲带你们回去看看姥姥和姥爷。” 她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眼泪擦干，紧接着扬起笑容。 “姥姥，姥爷？”娃娃歪着头，“和爷爷奶奶有什么区别吗？” “等见了你就知道，姥姥和姥爷，可是比爷爷奶奶要亲切许多。” 她笑得温柔至极，像是马上就要回娘家的小姑娘，连带着战场上肃杀的气氛，似乎都被柔和下来。 两个娃娃老实跟在身边，谁都没有问，为什么要回去，谁都没有问，为什么要离开战场？ 现在这情况，明眼人心里都清楚，任何一场战争，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敌我双方的人数，悬殊变得越发明显，若非有以一敌百之姿，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来的早一些，或者晚一些。 若是战火还未开始点燃，她还能带着两个娃娃，假装看不懂这些道理，继续留在军营。 可现在不一样，一旦战争打响，无论林北墨最后有没有平安从战场上回来，这都是豪赌。 她继续带着两个孩子留在这里，万一出了事，那便是无间地狱…… 原本在营地里休息着的将士们，此刻都匆匆朝外赶去。 只余下母子三人，与人群逆流而行。 谁都能认出他们，谁都没能阻拦他们。 林洛阳和林业成，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众人留在京城或者是其他地方的孩子、弟弟、朋友…… 不知是不是错觉，孙南乔只觉得这条路，变得比以往更长了一些。 连带着前面的路，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娘亲，你说等我们见到姥姥和姥爷以后，他们问起为什么不带爹爹回来，我们要怎么回答？” 林洛阳瓮声瓮气的问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 生怕一抬头，看着自家娘亲那双通红的眼睛后，也跟着一起哭出声来。 “傻子！”林业成嘀咕一句。 “的确。”孙南乔苦笑起来，“要是有人问你爹爹为什么不回来，或者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一起来，你们就说他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为什么？” “若不是傻子，也不至于……” 话到嘴边，孙南乔突然咽了回去。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说出了林北墨的打算。 “不至于什么？”林洛阳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爹爹到底要做什么，娘亲，您知道对不对？” “林洛阳，爹爹自己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 林业成咬着唇，眼中的难过浓郁到快要化出水来，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孙南乔眼神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打转，心里瞬间清楚了一切。 林北墨要做些什么，林洛阳可能看不懂，可不代表林业成看不懂。 对于这个经历了无数事情的娃娃来说，很多事情根本就瞒不住他。 “爹爹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唯独就要瞒着我！” 林洛阳猛然松开她的手，扯着嗓子嘶吼。 问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孙南乔心上。 娃娃早已克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脸上的愤怒与难过，更是充满了对她的失望。 无数人从他们身边路过，无数人看到了娃娃脸上的眼泪。 可没有一个人选择驻足。 “林洛阳……”林业成伸手想要抓他。 还没碰到人，林洛阳便又朝后退了几步。 “你别碰我，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愿意告诉我，是觉得自己高我一等是吗？”他满脸怒气的看着林业成，“你们什么都瞒着我，是觉得在对我好吗？” “我们没有瞒着你……” 孙南乔同样伸手想要抓他。 可对于林洛阳来说，孙南乔在这件事情上，同样也是瞒着他的人。 他后退半步的动作，让她停住了脚步，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洛阳，所以你连娘亲都不相信了吗？” “娘亲带我们去看姥姥和姥爷，这是好事。”娃娃盯着她，“可爹爹的选择，对我来说，同样也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事。” 这世间最重要的事？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从林洛阳嘴里说出来，孙南乔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在京城的时候，林洛阳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那若是你爹爹想让你跟着我走，你愿意吗？”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洛阳。 “无论爹爹是什么想法，我首先要知道，才能选择愿不愿意遵守。”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林业成开始不断摇头。 劝说道：“林洛阳，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你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借此夸奖你自己？”林洛阳冷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