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南乔咬牙切齿的望着对方,若非此刻情况不对,她恨不得直接把林北墨打一顿。 “如何?”他微微挑眉。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两个娃娃不得不走,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的父王母后?” “人都是会变的,就像是我家那老爷子,若非到此刻,谁又知道他养在外头的……” 男人话说到一半,默默低下头,眼中带着几分其他人看不出来的难过。 这种事,怎么可能是说走出来,就能走出来的? 她看着他的难过,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虽说窝了一肚子火气,可她心里同样也清楚,林北墨这话不是在骗人。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若是到时候真的只有两个娃娃在。 可能短时间内,她母族的人还会对这两个孩子温柔相待,等时间一长,究竟会有什么结果,是谁也说不清的。 “京城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这不是我想与不想,就能改变的事情。”男人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你的父王母后,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心里清楚。” “嗯。” 她轻声应了一句,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可若是有朝一日,你父王从上头下来,两个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听到这个问题,她陡然睁大了眼睛,不知如何作答。 的确,她只想着二老可以护着两个娃娃的周全。 从未想过,等二位年事已高,或者说发生了些不该发生的事情之后,林洛阳二人又该何去何从? 那是一个崇尚强者的地方,没人知道谁在未来会坐上王位。 若是到那时,新王未必会愿意护着这两个娃娃。 又或者说……在那些人眼里,这两个由她送回来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耷拉着眼帘,语气有些颓败。 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后,却有人突然出来说,你不过是白费功夫,那种感觉。 “所以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你自己,我都是有私心的。” 林北墨捏着她的肩头,强迫人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二人眼神相交间,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那你呢,就不能不把命丢在这里吗?”孙南乔声音有些发颤,“咱们一起,一家四口平平安安的回去,不好吗?” “若是能回去,我自然会跟着你们一起。”林北墨盯着她的眼睛,“可若是回不去,我也绝不能做逃兵!” 逃走的将军,无论这场仗是为什么而败,所有的罪过,都会出现在他身上。 就连史书上,也会给林北墨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笔骂名。 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此刻有人闯了进来。 “将军,京城来的密信!” 对方一进门便跪倒在地,说完,发现并未有人回应,方才疑惑抬头。 在看见林北墨身边,还站着个女子的瞬间,那人陡然瞪大双眼。 尴尬的气氛,在营帐中蔓延开来。 “去拿吧。”孙南乔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林北墨看看她,又看看那边的人。 最后咬牙走上前,一把将书信夺了过来。 送信的人看的东西已经送到,直接扭头就跑,生怕自己速度慢了些,将军就要怪罪在他头上了。 密信终究是密信,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哪有秘密而言? 男人把东西捏在手里,看着她那戏谑的眼神,一时不知该不该拆开。 “看吧,我不会多说什么的。”她找了个地方坐下,“都这时候了,也没什么必要去计较太多。” 林北墨愣了一下,再次看向手上的信封。 夏袅袅三个字,在封面上显得格外显眼。 “是将军府送来的……夏袅袅写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但还是下意识说了出来。 “写给你,你就看,说不定是将军府里出了什么事情,你是将军府的主人,没必要跟我商量的。” 她依旧眉眼弯弯,看不出任何生气的表情。 可林北墨就是从这寡淡的话中,感觉到几分隐藏的怒火。 像是在责怪这些年,他的偏心与不闻不问。 男人朝前走了几步,把信塞进到她手里。 “你干嘛?”孙南乔疑惑的看着他,“你心上人给你写的东西,拿过来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用你的话说,经历了这么多,咱俩之间也用不着藏着掖着。” 林北墨飞快抽回手,眼神也开始不自然的看向别处,生怕她把东西又塞回来。 仅仅就是几张纸,拿在手中轻飘飘的,可她却不知该怎么打开。 夏袅袅三个字,显得有些格外扎眼。 “你确定,要让我看?”她最后问了一遍。 “你是将军府的夫人,若真是将军府有什么事情,你自然也是该知道的。” “洛阳丢了,这么大的事,都没瞅着将军府有信送过来,夏袅袅写的,你觉得能是什么事情?” 问这句话的同时,她还是拆开了手里的信封,将那张薄薄的纸,从里面抽了出来。 比起她之前送来家书上的寥寥数语,夏袅袅的纸上,基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虽说不太漂亮,但也能看出来她的意思。 孙南乔没有多说,只是从头到尾看下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恨不得直接将手上的东西丢开。 可能是脸上的厌恶太过于显眼,以至于林北墨也跟着凑了上了。 “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她满脸怒气,直接相信拍在林北墨怀里,转头就找了个东西擦擦手,像是生怕沾染了什么晦气。 林北墨被她这反应整得有些迷茫,只能自己看着上面的东西。 脸色自然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正如同孙南乔所说,信上没有一句提及林洛阳已经失踪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关于对他的想念。 若是仅仅如此,倒还算不上什么。 偏偏某人还在信里说,林洛阳在府里失了爹娘管教,天天四处耀武扬威,折腾的许多下人叫苦不迭。 娃娃丢了那么久,在前线都快变成另一个人了,从那女人嘴里说出来,反倒成了个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