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敌军来的突然,林北墨他们同样也杀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如同之前所料,敌方想着他们粮草已断,就是等着把人饿出个半死不活在动手。 本来第一回出兵的时候,就已经想动手了,不知遇见哪个叛徒提供消息,说他们这边又有了新的粮草。 于是那群人,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所以这场仗,才拖到了今天。 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哪怕是双方的主将,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消耗战后,心中都有几分怨气。 这么长时间,没有看见新的粮草送来,对面估摸着之前那些东西也该吃完了。 这才想着该动手了。 偏偏这边,林北墨早已经看透了对方的心思,每天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练兵,该干的事情干完了之后,便让大家回去,吃饱喝足好生休养。 硬是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将手底下这群将士们,都养成了一头头小牛犊子。 其中一大半,都是孙南乔提供的那些粮食的功劳。 这场仗,当真就这么打起来了。 原本应该在黑夜中月色下的厮杀,伴随着几个探照灯的亮起,变得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了。 双方将士们怒吼着冲杀,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不满,全部都发泄在对方身上。 从粮仓里走出来的孙南乔,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不由的皱得更紧了些。 这下空气中,当真满是血腥味。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朝着军营边缘走去,远远的便能看见那边亮如白昼。 明明嘴里说着不担心,此刻却忍不住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双手不要颤抖。 这次真是生死之战,和她上一回赶来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局面。 她无法想象,若是林北墨真的把命丢在了战场上,自己回去之后,应该怎么从家里的娃娃解释。 又或者说,她还能活着回去吗? 一步一步,她距离边缘越发近了些。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也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没有任何人,还有心思同她这位将军夫人打招呼,大家不是换岗,就是抬着伤员,急匆匆从她身边经过。 孙南乔不是没想过要帮忙。 可看着大家脚步匆匆,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她没有胆子上去。 生怕自己的一句话,便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甚至于耽误了大家的性命。 毕竟跟这群男人相比,她能帮的忙,的确算不上什么。 比起在这里帮忙救治伤员,她更应该做的,还是守在粮仓以及药房附近。 以便迅速补上这两处的空缺。 “呜——呜——” 号角声阵阵响起,如同雷鸣一般,将人最后的几分疲倦,全部都一扫而空。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意味着什么。 望着林北墨这边如同野豹一般拼命厮杀,敌军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在出兵之前,敌军主将已经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过他们,这边的粮草已经断了一个月有余。 饿了一个多月的人,哪怕再怎么省吃俭用,那也应当是浑身无力。 可现在打起来,他们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这边的对手。 双方的碰撞,如同林北墨之前预料的一般,直接杀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但这种事情,只有头一回是奏效的。 在意识到这边留有后手之后,敌军主将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飞快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两军陷入焦灼状态,任何一边的优势,基本上都是用命换来的。 可以说就是人命与人命之间的相互碰撞。 但有一点,是林北墨至今为止都不敢掉以轻心的事。 他们是腹背受敌! 除了前头正在打仗的方向,另一边自家城池,还守着敌军的军队。 万一此处吃亏,没有人能保证,那边什么时候会突然支援上来。 又或者说,在他们此刻交战之际,对方的另一支军队,已经悄然出击,准备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林北墨,别他妈在那里发呆,等会要是命丢这了,可没人有时间给你哭丧!” 络腮胡子怒吼着,一刀砍向了朝林北墨冲来的一个小兵。 男人脸上的络腮胡子,此刻早已被喷上了鲜红的血,寒风吹来,形成了些冰渣。 还不等成型,就有新的热血泼了上去,这个向来五大三粗笑得憨厚的男人,此刻看上去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林北墨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一句谢谢。 同样是挥起了手上的刀,站在了络腮胡子后头。 他们就是彼此最坚硬的后盾。 只要有对方在,便可以不顾一切的向前厮杀,因为背后永远都有最相信的人,可以守护着。 之前孙南乔问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相处到一起,始终没有得到的结果,现在终于可以得到答案了。 因为只有对方,值得他们信任。 “姓林的,当初也是这么个情况,给人围在中间,几百个人啊,最后就咱俩活了下来!” 男人一边拼命挥着手里的刀,一边爽朗的笑着,像是在回忆很久之前,自己还是个少年郎的时候。 “你有这力气说话,不如多砍几个人,省得到时候比起来,你又说我跟你抢人头。” “你这小兔崽子,可真是狼心狗肺,刚刚要不是老子救你,指不定现在你自己都倒地上了!” “什么叫我狼心狗肺,你也不看看自己一大把年纪,娃娃都那么大了,还跟着一起上战场,也不怕反应慢了,被人踹倒在地上都不知道。” 林北墨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胡话。 正如同络腮胡子说得那样,他原本就不该是如此冷漠的性子。 “说老子年纪大,你这小兔崽子也不看看,什么叫男人四十一枝花!” “那你就给我好好的活着,可别折在战场上了,等回了京城之后,我倒是要看看,你得是花成什么样子!” “花成什么样子?等回去之后,老子就给你看看,男人潇洒起来,那醉春楼的头牌,都得给老子让道!” “这话我可记下了,姓陈的,要是到时候回去,你说话不算话,我可就不依了!”林北墨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