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搅和的人越来越多,她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当初该不该掺和进来。 战场就是战场,任何心软都不应该出现。 可一想到……所有人的性命,都可能为了这场所谓的战斗,就这样白白送出去。 孙南乔便觉得于心不忍。 光是之前林洛阳失踪,她就已经快要情绪失控,更别说这里千千万万的将士们。 他们都是自家爹娘的孩子。 虽说报国有功,可对于很多人的爹娘来讲,想要的就只有孩子陪在身边,安享晚年罢了。 “林北墨,影子存在的意义,就是去送死吗?”孙南乔看着他的眼睛,“还是说,我理解错了这句话的意思?” 林北墨听了这话,愣愣的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承认了一切。 “影子只有他一个人吗?”她咬着唇,“还是说,有无数的人藏在我们背后,从来都不能生活在阳光下,就等着有朝一日,出去送死?” “这种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我知道,问出这种问题是坏了规矩,可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瞒着我吗?”孙南乔直勾勾的盯着他,“那我的娃娃……” “洛阳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会平安回去,你不要想那么多。” 男人叹了口气,转身从屋里出去,就像刚才那个手持长剑冲进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她分明能看见,林北墨垂在身边的手,止不住的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洛腮胡子端着些好吃的送进来。 人还没到,便已经扯着大嗓门开始嚷嚷:“小兔崽子,看看你陈叔叔给你带了些什么好吃的?” 一进门,只看见她一人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原本应该守在旁边的林洛阳和林北墨,皆是不见踪迹。 络腮胡子不由的停下步子。 疑惑的问:“林北墨给娃娃带出去了?” “没有。”她头也不抬的说。 “那娃娃呢,刚刚不还跟你们一起回来了吗,怎么转头就没瞅见人了?” “没什么,认错人了,那不是洛阳。” “认错人了,怎么可能?”男人满脸不相信,“你们这当爹娘的,当时都急匆匆把娃娃抱回来了,怎么可能……” 说着说着,看着女子面无血色的样子,他又把话全部都吞了回去。 孩子认错了,人家当爹娘的已经很糟心了,他这个当外人的,自然也没必要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来找洛阳,无非是问些关于陈子晋的事。”她扯了扯嘴角,“可惜认错人了。” “你不要担心,洛阳聪明,哪怕是在外头,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男人终究是男人,心是没有女子那般细腻。 哪怕是安慰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几分生硬。 “没事,先看看再说吧。”她叹了口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说不定到时候回去,那小兔崽子就在屋里等着我们呢。” “也是……” 没了想说的话,孤男寡女在这营帐中,气氛难免尴尬。 络腮胡子摸了摸鼻尖,想要转身离开,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是他自己眼巴巴凑上来的,现在没找到人,说走就走,而夫人看上去又那么伤心。 难免有几分过河拆桥的意思。 男人就这么在屋里来回踱步。 “陈副将军。”她突然抬起头,“你和林北墨,是怎么认识的?” 络腮胡子被问懵了。 怎么刚刚还在说娃娃的事情,一转头就提到他和林北墨了? “我……” “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当我没问。” 孙南乔扯了扯嘴角,空洞的眼神像是在他身上,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什么不知名的地方。 如此模样,倒真是把他吓了个哆嗦。 络腮胡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开口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看老林那家伙,本来就是不打不相识,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嗯?” “林北墨那家伙,家里世代从军,所以从小基本上就跟着老爷子一起,天天在军营里头晃悠。” 说起从前,络腮胡子不由的勾起嘴角,想起很久之前,还算青涩的自己。 “他从小,就是现在这样的吗?”孙南乔有些疑惑,“天天板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那倒没有,那个时候的林北墨,可以说是屁股翘到天上去,天天骄傲的像个花孔雀似的。” 屁股翘到天上去? 头一回听到有人这样说林北墨,她不由得来了兴致。 就连原本有些涣散的视线,都重新凝聚了回来。 “夫人您不知道,那时候啊,这家伙仗着自己从小学武,天天在老爷子的军营里头,挑战这个挑战那个。” “然后呢?” “然后……那个时候的林北墨还是个娃娃,就比洛阳大那么一点点,估计跟我家那小兔崽子差不了多少。”男人摸着下巴,“虽说从小习武,但军营里的人,大部分已经上过战场,真要打起来,林北墨自然是打不过的。” “那他岂不是天天挨揍?” “也不至于,毕竟是将军家的孩子,谁敢真的下死手啊?要是把这小兔崽子打出个好歹,晚上回去跟他爹告状,指不定第二天要受什么罚,大家又不是傻子。” 说到这里,络腮胡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估计在切磋这事里头,免不了有他的身影。 孙南乔用手捧着下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成了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夫人,您这么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讲下去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只是比较好奇,要是真没人敢打他,你们俩又是怎么认识的?” “别人不敢打……不代表我不敢。”络腮胡子低下头,“大部分人都是聪明的,但咱那时候不是年轻嘛,也没跟着上过战场,属于楞头青。” “你打他了?”孙南乔一挑眉,眼里瞬间来了兴致。 就连之前关于林洛阳的事情,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怪不得林北墨那家伙,每次看见络腮胡子都没好气,原来之前还藏着这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