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引君入瓮,敌军这一退,数十天都没有任何动静。 别说是大军往前攻,甚至连骚扰的人,都没瞅见两个。 就好像……只是闲来无事,出兵吓唬吓唬人罢了。 “这群臭不要脸的,出门那么久,连个屁都不放一下,跑出来干什么?” 络腮胡子气得,在林北墨帐中来回踱步,嘴里不停骂骂咧咧,恨不得直接冲过去跟人打一架。 “你要是这么能耐,你就自己过去,把敌军首将解决了,不然就别在这抱怨。” 林北墨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着络腮胡子来回溜达,多少有些不耐烦。 “我要真有这么大能耐,早就跑过去把人干掉了,至于咱们这么大一群人,天天窝在这里,跟个缩头乌龟一样吗?” “怎么,半个月,你就等不及了?” 听着这俩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孙南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毕竟是打仗,不是她能插手的东西。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提供粮食和药。 在军营里头待了这么久,那些东西的来历,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可没有一个人敢说。 毕竟将军夫人为了他们,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从京城千里迢迢赶过来。 若是把人喂饱了,还换来一群人瞎嘀咕,那才是狼心狗肺。 正在她准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时,满脸焦虑的络腮胡子,突然转过头来。 “夫人,您向来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其他看法?” “这事我不懂,没必要问我。” 她回答的十分干脆,生怕速度慢了些,这俩人就要把事情推到她身上。 “可是……” “你要是自己没办法,就好好等着,等什么时候对面动手,咱们按照计划来就行。”林北墨打断他的话,“你要是有办法,那就说出来咱们听听,别一天到晚指望别人。” “不是,咱们现在要粮食有粮食,要人的话,大家身上的伤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这么一直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主动出击就不行吗?” 络腮胡子这回是真急了,连带着说话都不似之前那般和气。 林北墨看着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人家当将军的都不说话,孙南乔一个妇道人家,自然也只能在旁边看看。 反正这种事情,她也没什么想说的。 “林北墨,你就这么等下去,就在这里等一辈子,等你回到京城,你儿子都被人从将军府里赶出去了,我看你知不知道后悔!” 男人丢下几句谩骂,直接从营帐里冲了出去。 而刚刚还无比冷静的林北墨,此刻听了这话,眼中透露的失望,如同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别听他的,咱家娃娃聪明的很,不会被人从屋里头赶出去的。” “不是娃娃的问题。”他快要把脑袋埋进膝盖里,“老陈什么性格,我心里都清楚,他既然跟我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手底下,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又怎样?”孙南乔咬着唇,“你不才是将军吗?” “是将军又怎样,还不是得以德服人?”他扯了扯嘴角,“太久没有动静,大家便不愿意服我了。” “什么叫太久没动静,就不服你了?是不是之前饿着肚子,不动就没事,现在肚子吃饱了,整天闲着没事干,就开始找茬了呗?” 林北墨什么意思,她也不是听不懂。 说到底就是手底下有了别的声音,觉得他这当将军的没用,现在粮食士兵皆充足,还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就是不敢跟别人打仗。 孙南乔当真是气笑了。 粮食哪儿来的? 那些治病救人的药,又是哪儿来的? 那不都是她尽心尽力,想着大家出门在外,绝不能受了半点委屈。 怎么到头来,一个两个吃饱了没事干,闲出屁了? “南乔。”林北墨拉着她的手腕,“莫要这么生气,出来这么长时间,谁都想早点回家。” “回家,回家,谁不想早点回家?”她咬牙切齿的说,“一天到晚不动脑子,咱们现在冲出去,万一败了怎么办?” 她如同一头正在发脾气的小兽,也顾不上自己说了什么,只想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相信我,咱们不会败的。” “相信你有什么用?你是一个人能打得了对面几万人吗?”孙南乔瞪着他。 “我……”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一个人能打得赢对面几万人,咱们也没必要天天在这里躲着。” “所以,你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对不对?” 男人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盟友,最后却发现人家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伙的。 见他如此,孙南乔心里一惊,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是说不愿意留在这里,我是说,反正谁都没有以一敌万的本事,若是没有万全之策,冲出去干什么?送死吗?” 男人没有回答,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在透过面前的女子,去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被他这么盯着,她有些毛骨悚然。 到了嘴边的话嘀嘀也全部都憋了,回去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站着。 任由面前的人上下打量。 “你说,洛阳是像你还是像我?” 冷不丁一句话,直接给她问懵了。 就好像人已经躺上了断头台,马上那砍刀就要落下来了。 执行的刽子手突然问你,晚上想吃稀饭还是想吃馒头? 这不纯粹搞笑吗? “重要吗?”孙南乔咬着牙,“难不成你觉得,长得像我,有损你林大将军的威风?” 林北墨痴痴笑了几声,笑得她更加害怕了。 “要是咱们能活着回去,平平安安的那种……” “怎么着,你还得回去研究一下咱家娃娃像谁呗?” “等那时候,再给洛阳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男人望着她,眼中如同有星星一般,关于打仗的焦虑和不安,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孙南乔愣愣的站在原地,以为自己耳朵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