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络腮胡子的叮嘱,江泽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抿着唇问:“我什么时候做过为难夫人的事情?” “做没做过,大家心里各自有数,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最好记住,夫人为什么会受这伤。” 说完,络腮胡子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然不顾自己副将军的身份。 江泽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也跟着一起坐在地上。 二人等了没多久,军医就从里头出来了。 花白胡子的老头,看着二人坐在外头,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偏偏他们行军打仗在外头,最怕的就是大夫叹气。 若是直接把命丢在战场上还好,偏偏回来后,若是要死不活的样子,才是最让人难过的。 “老爷子,夫人她……” 江泽着急忙慌的从地上爬起来,生怕错过了任何关于孙南乔的情况。 有些话,络腮胡子说的虽然难听,但的确没说错。 夫人到底是为了他哥哥,成了这样,若是现在他还不管不顾,那可当真不是个东西。 “没什么,夫人就是这段时间太过于操劳,上次本来就已经晕了,现在又受了伤,就算是个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霍霍。” 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二人满脸担心,忍不住又叹了一口。 “那夫人现在这情况……” “没什么药,就得好好养着,不过夫人送来了外伤的药后,咱们手上倒是有多余的药材了,我回去配两副方子,给夫人补补气血。” 老爷子虽说连声叹气,但终究不可能看着孙南乔就这么熬下去。 虽说将军夫人一介女子,在军营里头的确举步维艰,但她送的那些药,对于军营里的伤员来说,当真是雪中送炭。 所有人都记挂着夫人的好,只是碍于身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罢了。 看着老爷子离去的背影,江泽一时有些失神。 “人心换人心,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的,若不是夫人一直在帮大家,老爷子可舍不得那些药材。”络腮胡子继续坐在地上,嘴里却念念有词。 “补气血的药材,有什么舍不得的?” “咱们现在粮草都被断了,药材也是用一点少一点,老爷子藏着的,估计都是些救命用的宝贝。” 救命用的宝贝。 听到这句话,江泽突然想起来,之前林北墨出事的时候,也是老爷子力挽狂澜。 这是军营,虽说有几万条性命,但真要比起来,谁都比不过林北墨。 哪怕就是那么最后几株药材,老爷子拼尽全力,估计也是给林北墨留的。 几万将士的命是命,但若是跟主将相比……只要将军还活着,这场仗就还有赢的可能。 “那老爷子把药材拿出来,就不怕……” “夫人现在于我们而言,就是活菩萨,若是她都不值得,还有谁能让老爷子把药材拿出来?” 估摸着是知道孙南乔无事,络腮胡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像是要回去睡觉了。 人还没走出去两步,又被叫住了。 “先别急着回去,进来。” 林北墨冷着张脸,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隙。 看着二人的眼神有些阴沉沉的。 江泽与他对视的瞬间,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低下头。 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你别凶他们,他们又没做什么。” 孙南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听着有些虚弱。 “夫人醒了?”江泽眼睛一亮。 “醒没醒,你不至于这么大动静。” 虽说不情不愿,但林北墨还是把位置让了出来,让那两个大男人进去。 屋里人身上的衣裳,现在已经穿戴妥当,只是斜靠在床榻上,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看着人都进来,孙南乔扯了扯嘴角,想要从床上坐得更直一些。 还没动两下,便被林北墨直接摁了回去。 “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好好休息,起来能干什么?” “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有什么事,这样说也行,反正躺着坐着,咱们都能听清楚。” 对于夫妻二人的事情,剩余两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没长那双眼睛。 “你……” “说吧,这里没外人。” 孙南乔被这家伙怼了几下,一时间怒火中烧,脸上竟多了几分血色。 好在她记得什么是正事。 “咱们军营里头,估计还有鬼。” 一句话,就让三个男人瞬间冷下脸。 “你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林北墨抿着唇,“这是军营,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证据,咱们不能随便抓人。” “我就是证据。”她指着自己的肩头,“我逃命的时候,有人朝我射了一箭。” “你从那么远……” “我躲开了。”孙南乔继续说,“夜刀的速度你也知道,看到光芒,最开始出现在城外的,一般都只是一些小卒,你觉得他们的坐骑,能追上夜刀吗?” 夜刀是什么,是整个军营里头最烈最快的马。 就算是林北墨的坐骑,也比不上那团黑色的火焰。 要不是因为军营中,无人能驯服这匹野马,这本就该成为林北墨新的坐骑。 能成为主将坐骑的骏马,速度可想而知。 “那你肩头的箭……” “是我已经看到军营之后,从后头射来的。” 几个男人听到这话,难得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都知道,她这话意味着什么。 无名小卒,没有马能够追得上夜刀,可如果对方是从他们这边出发,迎面而来,就不用在乎马的快慢了。 可偏偏……谁都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我是在看见军营之后,才中了这一箭。” 孙南乔又重复了一遍,同时冷漠的眼神,从几人脸上扫过。 她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你是不是有想法了?”林北墨问。 “陈副将军,不知那边有光亮的时候,咱们这边,能看见吗?” “隐隐约约能看见,但看不清楚,就知道那边似乎亮了些。”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络腮胡子向来不怕她问问题。 此刻冷着脸,只是因为无法想象自己手底下,究竟藏着多少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