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若是人带不回来该怎么办？ 既然进了那道门，看着自家哥哥还活着，江泽肯定不会允许自己丢下江海，苟且偷生。 可他们能进去，不代表能好生生活着出来。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江海究竟是什么样子，可能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到时候，他们又怎么从城里逃出来？ 林北墨看着孙南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江海还活着，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结果。 可不代表，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仅仅只是为了用眼睛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还活着。 “林北墨，你还是太冲动了。”孙南乔看着他，“万一到时候江海没有救出来，再把江泽他们搭进去了，岂不是……” “不会的。”江泽打断了她的话。 “你……” “孰是孰非，我还是能分清的。”男人板着脸，“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若是哥哥，真的被折磨得不留人样，我会亲手结束他的性命。” 明明是残忍的话，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 毕竟能死在自己弟弟手里，对于江海来说，可能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江泽，你考虑清楚了吗？”林北墨看着他，“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真的走出了这一步，到时候是什么样的结果，谁都不能保证。” “好歹我努力过。”江泽抿着唇，“先国后家，将军，我还是能明白的。” 几人同时看向江泽，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江海的影子。 或者说，从知道江海出事的那一刻起，江泽就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了。 “你自己去挑人，确定好了之后来告诉我，再做剩下的安排。” “是，将军！” 没有任何犹豫，江泽回答之后，便直接出去寻找他想要的队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孙南乔眼里担心更加浓郁。 “林北墨，这件事情，你还是考虑的有些过分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陈副将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二人都是行兵打仗的将领，很多事情，有着孙南乔这个外行没有的默契。 所以跟她的担忧不同，络腮胡子担心的，并不是江泽的死活，而是另一件事情。 “我知道我这样很过分，但只有这样，才能尽快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你就不怕再把更多的人命填进去？” “行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时候？”林北墨叹了口气，“只要咱们守住这城池，才能让死的人更少一些。” “那江泽的命你就不要了吗？” “若他命里该亡，我也没有办法。” 听这二人越说越玄乎，孙南乔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没有林北墨说的那么简单。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捏着男人的衣领。 质问着：“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夫人那么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看不出来吗？” 林北墨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轻轻将自己衣领上的那只小手给掰了下来。 看着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悲凉。 “为什么陈副将军说江泽的命，你不是要让江泽去救江海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开口说出骂人的话。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不是挥热血撒头颅的战场吗，怎么会变成这种勾心斗角的样子？ 江海九成已经救不回来了。 现在林北墨这话的意思，是要让他唯一的弟弟，也这么一头栽进去吗？ “你说呀，林北墨！”她怒吼着。 面对她的怒火，男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解释说：“对面知道我们没粮食，想跟我们打消耗战。” “我知道你们想打消耗战，你们想打消耗战，跟江泽有什么关系？他一条人命，能把这一切给救回来吗？” “江泽不是去救人的。”络腮胡子看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孙南乔转过头。 哪怕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知道这句话从络腮胡子嘴里说出来。 “如果要打消耗战，什么时候动手，那得看对面的心情。可若这时候，他们抓住了我们的人，那这场仗，就非打不可了。” “他们抓住了我们的人？”孙南乔倒吸一口凉气，“江泽他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若是没有被发现，那便是去救人的，若是被发现了，那就是去送死的。” 哪怕是说着如此残忍的话，林北墨脸上也并未有太多表情变化。 就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江泽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吗？” 她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感觉到格外陌生。 这么多年，一口一个将军的叫着，最后换来的是送死，自己还不知情。 孙南乔真不知道该替江泽愤怒，还是该替他感到可悲。 “你真以为江泽不知道我的想法吗？”林北墨看着她，“用你的话说，他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就算是一个眼神，他都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她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的意思是，江泽知道自己这次去，很有可能会死。 可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孙南乔瞬间被人抽干了全身力气，就这么软趴趴地支在桌子上。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自己可笑，还是该说江泽可怜。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而已。 这就是战场，为了能打赢这场仗，所有人都有可能把命丢进去。 哪怕是江泽日日跟着林北墨，该去送死的时候，也不会半点手软。 见她如此崩溃，林北墨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相信江泽，他可以活着回来，也能将江海平安无事的带回来。” “嗯。”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所有将士都调整好状态，就算打起来，咱们也会赢。” “嗯。” “孙南乔。”林北墨咬着牙，“你就不会说些别的吗？” “林北墨，我们也会死，对不对？包括陈副将军在内，只要这场仗能赢，我们都会死，对不对？” 她眼中似乎有星星，只是星星穿过了他，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