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孙南乔爽得快要笑出声来，还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憋得五官拧巴在一起，差点没把自己呛住。 夏袅袅一回头，看她还在附近，咬着唇，缓缓走来。 “你不是来找林北墨的吗？”孙南乔明知故问。 没办法，人家都走到面前了，装没看见也不合适。 “夫人莫要担心，奴婢只是想来问问将军何时有空，我给大家做的衣裳，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 孙南乔后退两步，笑着说：“你们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跟我说清楚。” “夫人，我和将军……” “你和林北墨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的事情。” 她打断夏袅袅的解释，冷冷丢下这句话，直接转身。 人还没走几步，终究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袅袅啊夏袅袅，你什么时候去献宝不好，偏偏正卡着她刚提完衣裳的事。 整个军营，无论身份，人人都有的衣裳；和自己心上人手工缝制的几件衣裳。 只要林北墨不是个傻子，都能分清楚轻重缓急。 更何况，她刚说完衣裳的事情，夏袅袅便赶着送上门。 林北墨那么多疑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觉得，这事是故意的？ 果然，等她慢悠悠回到院子时，男人已经站在门口，只留下个背影。 “你怎么过来了？” “你屋里都被衣裳塞满了，晚上睡哪？”林北墨问。 人是在跟她说话，眼睛却死死盯着屋里满满当当的衣裳。 前两天，他还看见只有一部分，转身的功夫，几万件衣裳都摆在面前。 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我这院里又不只有一间房，林大将军，还担心我没地方睡吗？” 她轻笑着，眼神顺着他一起看向屋内。 身正不怕影子斜。 反正这些衣裳的来路没有任何问题，就算林北墨把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把柄。 “其他那些，都是下人的房间。” “不过是小了些，倒也是能住人，儿时连树都睡过，换张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南乔。”林北墨叹了口气，“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睡？”她笑得狡黠，“这么多年，夫君可是头一回，主动要求我去你房里，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 林北墨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而慢慢阴沉了下去。 还不等他开口拒绝，孙南乔突然又摆摆手。 “行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反正还早，我过去找洛阳，跟他一起挤挤，倒也没问题。” 林北墨想都不想，直接张口拒绝：“洛阳是个大娃娃了，没必要和娘亲睡在一起。” “我们关系刚缓和了些，倒不如趁热打铁，说说心里话也是好的。” “洛阳是男孩。” “林北墨！”孙南乔瞪了他一眼，“你将军府这么大的地方，还用得着担心我没地方睡吗？” “我……”男人愣在原地，“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 关心二字，从谁嘴里说出来，都没有他那么别扭。 孙南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轻声说：“林北墨，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愧疚。” “我没有。”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的关心，是因为你娘亲他们，但我现在只想做将军夫人，而不是你林北墨的夫人。” 上次画的全家福，还在她房里挂着，印着门外二人，显得有些可笑。 林北墨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 他抬手，孙南乔下意识后退两步。 那只大手愣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这是，彻底放弃我了吗？” “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娃娃都已经长大了，不管当初我用了什么手段得了洛阳，该给你的热情，全都被消耗……”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猛地拉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林北墨死死搂住怀里的女子，生怕力气小了些，她就消失不见了。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哪还有什么以后？”孙南乔嗡声嗡气的说，“以后是怎样，那要等你从战场上回来，才知道的。” 他整个人有些僵硬：“你不想我回来？” “虽说我不如嫁给你时，风华正茂，但当寡妇，终究还是年轻了些。” 自从她今日出门回来后，每一句话都带着生疏的礼节。 显得二人不像是夫妻，反倒更像是官场上的相处。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子，我自己都忘记了，将军还是莫要挂念为好。” “南乔，以后我不会……” “林北墨。”孙南乔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以后的事情，还是莫要随便开口，毕竟谁都不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 微风拂过，树上的积雪落了两朵，恰好落在二人头上。 别人都是风雪白头，她反倒是伸手抚下了自己头顶的积雪，看向他的眼神，再没了之前的仰慕。 不得不说，老太太这招以退为进，当真好用。 看着她如此生疏的模样，林北墨反倒自己慌了神，以为又做错了什么。 “刚才袅袅来找我，我没有让她进来。”他想要拉她，“南乔，你别急着走。” “我就站在这里，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她依旧面带微笑，“你已经伤了一个人的心，继续这样，只会让夏袅袅，同样寒了心。” 林北墨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接话。 眼中的焦灼，在她眼里，显得有些心酸。 原主曾经拼尽全力，用尽手段，连自己的骄傲都丢了，就想换林北墨多看她一眼。 可又有什么用呢？ 林北墨心里只有夏袅袅，原主做什么事情，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现在呢？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做出想要离开他的姿态，林北墨自己就慌了神。 这就是男人吧，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若是没其他事情，就早点回去歇歇吧，再过几日，就该走了，将军多养精蓄锐。” “你一口一个将军，孙南乔，你这是做夫人的样子吗？” “林北墨，那你又有哪点像是做夫君的样子？” 她没有发脾气，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