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等吃饱喝足后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点灯,屋里便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冰冷的触感,出现在颈脖上。 “你想干什么?”孙南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屋里那些衣裳,哪里来的?” “我自己做的。” “半天时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背后的声音有些低沉。 孙南乔皱着眉,心中有些大胆的想法。 她试探着问:“林北墨?” 脖子上抵着的东西,明显一抖,紧接着被人拉开。 林北墨叹了口气,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黑灯瞎火躲在这里吓人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二人没有点灯,只是推开窗,就着月光,看着对面的人。 “刚才是我冲动了,之前地上的残骸,我也是看见了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继续追问?” “可你屋里的衣裳……”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洛阳,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林北墨犹豫了一下,问:“你真能在出征前,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能。” 听到她如此肯定,林北墨松了口气,可看着面前的女子,又觉得如此陌生。 “这件事情,你如何打算?” “你不是想知道,晚上我出去干什么了吗?”孙南乔答非所问。 林北墨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多嘴。 “屋里的那些衣裳,没有一件好的,但对于京城里的那些乞丐来说,至少也能支持他们过冬。” “乞丐?”他懵了。 对于孙南乔溜出去,他想过无数个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女人是出去救人的。 看他如此惊讶,孙南乔也是自嘲的笑了笑。 “在你眼里,我除了害人,便一无是处了吧?” “我……” “不过也有我的私心在里面,若是京城无数乞丐穿上我的衣裳,偷衣裳的人,自然也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林北墨问:“你能认出来?” 她点点头,却没再做更多的解释。 有些事情,多说多错,倒不如只有自己知道为好。 就像林北墨把小秋带走,至今也没有给她一个交代一样。 二人站在那里,心照不宣的没有说离开。 就着月光,林北墨问出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孙南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他是用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 “重要吗?” “你以前,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娶袅袅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的世界只有你林北墨,现在我觉得,养好娃娃更重要。” 说着说着,孙南乔重新笑了起来。 转身回屋里,拿出一件极为漂亮的小袄子。 同样是借着窗口的月光,摆在林北墨面前。 “这是我给洛阳新做的衣裳,你看,漂亮吗?” 看着面前漂亮的小红袄,林北墨嘴角抽搐了两下,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你有时间给他重新做一件,都没有我的份吗?” “你有夏袅袅的衣裳,不就够了吗?”孙南乔反问,“一个男人,不能吃两家饭,自然也不能穿两家的衣裳。” “你是我娘子。” “我是你娘子,可夏袅袅不是啊。” 看他吃瘪,她竟有些开心起来。 月光下,女子明艳的五官,配上灿烂的笑容,倒是越发诱人。 林北墨看着这张脸,一时有些出神。 下一秒,便直接被逐客令叫醒。 “将军,夜深了,您应该回去休息了。” “你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吗?” “你在这里留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又是我做了手脚。” 至于这个别人是谁,二人都心知肚明。 林北墨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推开窗,落荒而逃。 看着那个果断离开的背影,孙南乔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原主这个恋爱脑,怎么还把情绪,遗传给我了呢?” 她小声嘟囔着,将手里的小衣裳,整整齐齐的叠好。 琢磨着明日有时间,去给那小家伙送过去。 省得某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一有坏事,便直接想到自家娘亲。 次日一睁眼,孙南乔就抱着衣裳,如同献宝一般,朝着林洛阳屋里跑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娃娃站在那里,一双白嫩的小手上,满是鲜血。 不知道哪里来的兔子,此刻躺在地上,雪白的毛被完全染红,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 孙南乔指着林洛阳,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到她出现,林洛阳同样也愣在原地。 “这是你干的?”她咬着牙问。 一时间,脑海中尽是林洛阳带来的尸山遍野,满城百姓,无一活口的画面。 林洛阳颤抖着双手,想要伸手拥抱她,却又怕弄脏了娘亲的衣裳。 特别是在看着她手里那件红衣裳后,更是不知所措起来。 “娘亲,我不是故意的……”娃娃瘪着嘴,“我没有想要把它杀掉。” “林洛阳,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救这只兔子。” “救?你看看这地上到底流了多少血,林洛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哪怕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面前这是个孩子,可看着被完全染了颜色的兔子。 孙南乔明白,面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娃娃,就是未来最大的反派。 “这是我从厨房里救下来的兔子。” 林洛阳眼泪已经开始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可还是不敢靠近她。 “你还觉得你是在救它?” “娘亲……” 白白嫩嫩的娃娃,满脸委屈,两只手上却满是通红的鲜血。 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孙南乔不知该安慰他,还是该安慰自己。 “林洛阳!”她怒吼一声,“我看你是圣贤书,还没有读进脑子里!” “我真的想要救它……” 面前的娃娃越哭越委屈,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又充满了倔强。 像是之前无数次被欺负时那样,企图将面前人的模样,深深刻在自己脑中。